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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细无常

为什么一切有为法都是刹那灭的体性呢?我明明见到外器、内身好像都可以安住,世上万物形成后总要安住一段时间,我没有见它当生即灭,佛法中何以说它是刹那灭性呢?对此要善加思维,用理来抉择。

凡夫认为万事万物从产生到灭之间是常住的,灭时就是它无常,也就是认同粗无常,却不知细无常。这是我们的错乱,心被无明所障蔽不见细无常,但不能以自心不见就否认此真谛,下面依理来说明。
(一)刹那灭是有为法的法性
首先要认识内外种种法都如云、电、水泡等一般,是刹那灭的体性。为什么?“由见到此等事物具有最终坏灭,及相续安住(时的诸多不同阶段而了知故。)”见到这些事物最终会幻灭,并且在相续安住时有不同阶段或分位,即看到它有变化,从此推出它一定是刹那灭。
为什么可以这样推?首先,能否现见种种事物有最终坏灭和中间的变化呢?可以现见。世上种种法最终会坏,有些现量可见,有些以理也能推知,不难确信。即便见不到最终坏灭,在相续安住时也会见到有变化。
以此何以能推知有为法的刹那性呢?可这样思维:如果一法除第一刹那最初生以外,再没有其他变化,就不应当出现最后的坏灭和中间安住时的阶段变异,而应当像刚生一刹那一样安住。但事实并非如此,现量可见这不符合事实。
为什么可以这样推?这要细心思维。如果一法最初生的第一刹那没有变,即它不会坏,后面第二、三等刹那同样不会坏,因为第一刹那没有坏灭、变易,第二、三刹那会同样延续此体性;或者说分不出第二和第三刹那,因为它没有坏灭或变易,第二、三刹那与第一刹那相连,所以第一刹那没坏,到第二、三刹那也不会坏;像这样就会往后一直延续第一刹那的法,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和最终的坏灭。而这与现量相违,我们都见到世上种种法生而复灭,安住时有种种变化。
比如外器世间,即便是坚固的高山、平原,也现量见它有变化,从长远来说沧海桑田,现前讲日日在变,比如由季节变异或建筑开发等因缘让大地发生很多变化,这都是现量可见的。
对自身来说,身体也从最初母亲胎胞中的小肉团,逐渐成长为婴儿生下,然后经过童年、少年、青年、壮年乃至老年,不断发生各种变化,最后必有一死,身体坏灭。就内心来讲,时时都在变化,更容易观察。
像这样就现量观察到,外的器世间、内的根身和心王、心所会发生最终坏灭及中间的变易,因此就能确定它最初产生的第一刹那就坏灭了。如果第一刹那生而即灭,后面每一刹那都是这样的体性,这样由每一刹那的不同,就可以呈现出粗相续上不同分位的差别。某时因缘不能为继,无法出生新的一刹那显现,就意味着相续坏灭,即粗相续的无常。
现今所见粗相续的变易来自于刹那灭的细无常,就是因为这一法在生的一刹那就坏灭,又生又坏灭,不断刹那生灭,才呈现出阶段的变异。一个人会从婴儿逐渐成长为少年、青年乃至壮年等,不断发生身体变化,也是由刹那灭导致的。假如不是刹那灭,就应当见不到相续的变易,因为第一刹是生而不灭的体性,第二、三刹那会延续这种体性,或者说第二和第三刹那分不出与第一刹那的差别,而不会变易。
此处可以再打破怀疑,以陶瓶为例。
有人认为:陶瓶是从泥团、圆轮、木杖和陶工的运作等中产生的,它在产生后到未遇瓶子等灭因之间,是常住的。
我们内心一般会有这样的执著,认为种种法在生后灭间一直是常住,坏灭时就是它无常了。这要运用上面的理来打破怀疑。实际陶瓶从自因中产生的第一刹那就是坏灭性,不会安住到第二刹那,并非是它一直安住,最后才坏。为什么?因为如果第一刹那不灭而住,第二、三等刹那分不出来,会一直保持这种不灭性,那就一直延续下去,无法出现后后阶段的变易。实际现量见陶瓶有种种变易,比如从新到旧,花纹颜色变得模糊,有装水和不装水的差别,有被人放在桌上、举起、带走等差别。陶瓶如果不是刹那灭,就不能出现后面的阶段差别,而实际出现了,所以它是刹那灭性。
具体而言,以陶瓶自身微尘为近取因,加上陶工运作等俱有缘后,出现一连串的不同刹那,在名言中安立为一个相续,但前后刹那各别不同,处在前前刹那时陶瓶是新,后后刹那时陶瓶是旧,像这样就出现了陶瓶不同分位的差别。陶瓶不是中间一直安住不变,这样应成没有任何变化,但实际我们观察到很多变化,说明它在一直变,怎样变?刹那刹那变。
到此有人进一步怀疑:陶瓶的灭因明明是锤子等,没遇灭因锤子之间陶瓶是常住的,用锤子一锤就灭坏了,因此是锤子让陶瓶灭坏的,言外之意是说陶瓶的无常或坏灭是锤子造成的,不是它自己不断坏灭。
这是随顺我们的观念提出的执著,我们内心就是这样想的。对此要思维:这是不对的!凡是从自因所生的法,自身法尔刹那灭,灭不需要其他因。所以不能以锤子作理由,说陶瓶是常住的,遇锤才灭,没遇就常住。要知道陶瓶的灭是它的法尔,不是锤子造成的。为什么这样讲?这要从细无常来观察。
如果瓶子最初形成的一刹那不灭安住,后后一一刹那跟第一刹那就分不出差别,因为没有变或灭;也可以说没有第二、三刹那,或第二、第三刹那跟前面连在一起,第一刹那没有灭,第二、三等都不会灭,这样就没有灭的时候,永远保持最初生起的状态。但实际我们见瓶子有新旧等差别,后面发生了很多变易。按刚刚的推理,后面这些不应当出现,与现量见相违,所以不合理。
因此要这样确信:瓶最初产生的一刹那,无须观待其他因缘,本身就是坏灭性,不需锤子锤,它当生的一刹那就会灭去,自己就会灭,这是它的法性,就像火是热的、水是湿的一样。火不用管就是热的,水不用加因缘就是湿的;同样,一切有为法,以瓶为例,最初生的一刹那,不用管,如加个锤子人为破坏等,它自己就会灭,这是它的法性。因为如果不灭,后面就有不会变化等种种过失,而我们现量见其有变化。这样就确信它最初的一刹那就是坏灭性。
既然是坏灭性,为什么我没见到,而在以锤相加时才见它坏灭?
虽然它是坏灭性,由于能生的因缘一直维持,坏灭后立即有新刹那的瓶子出生,新出生的一刹那立即坏灭,像这样只要因缘一直维持,就不断出生新刹那的瓶;又由于生灭速度极快,超过了心的分辨度,造成了错觉,所以我们感觉瓶子一直不变安住,实际并非如此。
这就像高频刷动的荧幕,比如电脑液晶屏一般是按频率快速刷屏,比如一秒刷一百次。由于刷动速度非常快,超过眼根的分辨度,所以在我们看来屏幕是不动的。比如现在屏幕上显示一个静止的文字或图片,本来它一秒钟刷一百次,过一秒钟屏上已经换了一百张不同的画面,但眼根分辨不出来,就感觉一直不动,一直是这个法现在屏幕上。
就像这样,我们现今看根身、器界等种种法都是如此,感觉它一直存在,过去如此、现在如此,甚至几千年前古人如此、几千年后我们也如此。比如庐山,宋朝苏东坡看它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我们今天去看也是这样,形状差不多,好像一直长存。实际庐山每一刹那都是新的,新的刹那又坏灭,所以它早已面目全非,苏东坡刚写完这句诗,庐山已经不是诗里写的那个,是新的了,何况过了几千年到今天?它在刹那刹那面目全非。
那我怎么感觉庐山前后是一个?苏东坡看是这样,我看也是,是一座山?
因为它放映的相前后相似。先前看是这个相,后来看还是相似的相,所以感觉是一座山,没有动。其余种种法都是如此,由于它生灭的速度太快,超过了心的分辨率,我们分辨不了;又由于前后刹那极为相似,所以我们感觉前后是一个,它一直不变、常恒安住。
只要理智思维就知道,它不可能像想的那样一直不变,否则就不应当发生任何变易和最后的坏灭,而实际它有变易、坏灭,由此就明白它当生的一刹那就坏灭了,后后每一刹那都在不断坏灭,只不过能生因缘在维持,一直出生新刹那的相似相,由此而相似相续。我们感觉是一个常住的法,实际不然,这只是我们的错觉而已。
回到瓶子这里,瓶子同样,由于刹那生灭的速度太快,我们分辨不了,就认为前后一直不变。实际不然,我们也知道瓶子在发生一些变化,从粗的明显变化上也能确信,它需要在刹那上灭去,它是刹那性。
虽然它是刹那性,但能坏的因缘没有出现时,它在当刹那坏灭后,下刹那还会新生出来,维持相似相续,我们感觉瓶子没有坏;当某时锤子往这儿一锤,因缘合进来,当刹那的瓶坏灭,下一刹那就不再现瓶完整的相,现成瓦片,这时我们就感觉瓶子坏了。这是在粗相续上这样感觉,实际从细分来看,不用锤子锤,瓶子一直在坏,只不过坏后它的因缘能维持,障缘没有出现,所以下一刹那又出现新瓶子,我们就感觉它一直在。实际瓶子一直在坏,刹那刹那坏,过去不知已坏掉多少,我们不能认知而已。
我们前面不感觉瓶子坏,后面出现瓦片才感觉它坏,随顺我们的所见,名言中就把锤说为瓶子的灭因。但不能因为这样说,就误以为没锤时瓶一直常住,加了锤瓶才坏灭,要认知到它是刹那灭的体性,只不过加了锤它相续坏灭,不再新生瓶子,出现瓦片相。
以上粗略讲完辩答抉择细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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