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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圆满龙钦宁提普贤上师言教(一):共同外加行

普贤上师言教

原著:巴珠仁波切
汉译:佐钦熙日森佛学院

顶礼一切具无缘大悲之至尊上师!

如来密意持明表示传,补特伽罗人中成善缘,
循胜士迹究竟二利者,顶礼一切三传承上师。
法性界中证法身密意,光明界中见报身刹土,
所化前现化身行利众,顶礼遍智法王龙钦巴。

明智照见一切所知性,大悲光明现于所化界,
开显深道顶乘教法者,顶礼持明吉美林巴尊。
观音自在显现上师相,说法结缘令入解脱道,
随机调化事业无边者,顶礼大恩根本上师尊。

圆满教法遍知传承论,窍诀精要即生成佛法,
正道加行外内共不共,教言分支捷径往生法。
显而易懂义深极希有,无等上师无谬之口传,
自心如何定解此宣说,愿师本尊加持吾相续。


    此大圆满龙钦宁提外加行和内加行;是依照无等殊胜上师之口传而记录。此书分为三篇:
一、共同外加行;
二、不共内加行;
三、修持正行支分捷径颇瓦法。

共同外加行

共同外加行分为六部分:

一、暇满难得;
二、寿命无常;
三、轮回过患;
四、因果不虚;
五、解脱利益;
六、依止上师。
一、暇满难得
暇满难得之引导分为两部分:第一,闻法方式;第二,所讲之法。
闻法方式分为两部分:一、发心;二、行为。
发心分二:一、广大意乐菩提心之发心;二、广大方便密法之发心。
(一)广大意乐菩提心之发心

    应当如此观思:轮回中的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无有一人未曾做过自己的父母。做父母时都是以大恩哺育我,把最好的饮食先给我吃,最好的衣服先给我穿,十分慈爱地抚育我成长,对我恩重如山。所有这些具有大恩的众生,虽然欲求安乐,却不知修持安乐之因——十善法;虽然不想受苦,却不知舍弃痛苦之因——十不善法。所想所作背道而驰,误入邪道,非常迷茫,就像盲人独自处在空旷的荒野中一样,这些众生多么可怜啊!又观思:我如今听闻并修持甚深正法是为了使曾经做过自己的父母、现在正为六道痛苦所迫的一切众生远离各自业力所感的痛苦和所有的习气,获得遍知佛的果位。这样的发心在闻法、修法时都极为重要。
    修持善根无论大小,此善根若以方便摄持,称为加行发心殊胜;善根若未被他缘毁坏,称为正行无缘殊胜;能令此善根日日增长,称为结行回向殊胜。一切善法以这三种殊胜摄持是必不可少的,闻法也是同样。闻法的方式极为重要,尤其发心更为重要。
    如《功德藏》云:
“只随善恶意差别,不随善恶像大小。”
    如此说,倘若是为了贪图地位、追求名声等今生世间的利益而发心,则无论听闻多少佛法也不可能趣入正法。所以,首先内观自心,调正自己的发心至关重要。如果知道如此调正发心,那么善法已被方便所摄持,即将成为大士正道无量福德之津梁。如果不知道调正发心,即使表面上闻法修法,也只能成为修法的影像而已。因此无论是在闻法时,还是观修本尊、诵咒、顶礼、绕转等修法时,甚至口念一句观音菩萨心咒都应以菩提心摄持,这是十分重要的。

(二)广大方便密法之发心
    《三相灯论》云:
“一义亦不昧,不难方便多,
是为利根故,极胜秘密乘。”

    如此说,秘密金刚乘有许多入门之道,也有众多。积累资粮之方便,不需很大的苦行,而具有证果的甚深方便,其根本主要依赖于转变欲乐。
    如颂云:
    “诸法即缘故,住于欲乐上。”
    因此,传法之处和上师等不能观为平庸不净的显现,应明观五种圆满而听闻。即:

    明观住处圆满为密严法界宫,
    本师圆满为法身普贤王如来,
    眷属圆满为如来密意传、持明表示传的勇士勇母及男女本尊之自性;

    或者
    明观说法之处为铜色吉祥山莲花光宫殿,
    传法上师为邬金莲花生大师,
    我们闻法的眷属观为八大持明和君臣二十五尊以及勇士空行之自性;

    或者
    明观住处圆满为东方现喜刹土,
    本师圆满为报身金刚萨埵,
    眷属圆满为金刚部的尊众——勇士勇母之自性;

    或者
    明观住处满为西方极乐世界,
    本师圆满为无量光如来,
    眷属圆满为莲花部的部众——勇士勇母、男女本尊之自性。

    无论如何,法圆满为大乘法,时圆满为本来常有相续轮。应当了知这样观想并不是将非清净之法观为清净,而是这些法本来就是清净的。怎样清净呢?
    上师是三世诸佛之本体,其身为僧、语为法、意为佛,总集三宝;
    又身为上师、语为本尊、意为空行,总集三根本;
    又身为化身、语为报身、意为法身,总集三身;

    上师是过去诸佛之化身,未来诸佛之源泉,现在诸佛之补处①。
    上师摄受了贤劫千佛也未能调伏的我们这些浊时众生,从慈悲与恩德方面来讲上师超过了诸佛。
    如颂云:
   
“上师即佛亦即法,上师亦即为僧众,
  一切能作乃上师,师为具德金刚持。”

    我们闻法众眷属也同样具有如来藏,已获得了珍宝人身并遇到了善知识以方便教言摄受,所以是未来佛。如《二观察续②》云:“众生本为佛,然为客尘遮,垢净即现佛。”

行为分二:所断之行为;应取之行为。
所断之行为分三:(一)法器之三过;(二)六垢;(三)五不持。
(一)法器之三过
    闻法时,自己的耳识不应散于他处,应专注于说法的声音而谛听。若未如此听闻,就如同在覆口的容器上倾注汁液一样,虽然身在听法的行列之中,自己却不会得到一句正法。
    如果对于所听闻的法仅仅是表面上了解或仅听闻而没有记在心中,则无论听闻多少正法也不会懂得调伏自相续而修持,如同漏底的容器无论注入多少汁液也无法留存一样。
    闻法时,如果自己以贪图名誉、地位等有过患之发心而听闻,或者掺杂贪嗔痴等五毒妄念而听闻,那么佛法不但对自心无益反而使正法变成了非法,如同向有毒的容器中注入胜妙汁液一样。所以印度单巴仁波切说:
   
“闻法时应如野兽闻声一般,
  思维时应如北方人剪羊毛一般,
  观修时应如愚人品味一般,
  修行时应如饥牛食草一般,
  得果时应如云散日出一般。”


    譬如,野兽酷爱听琵琶的声音,即使猎人从旁边射毒箭也不觉知,仍然怡然专注而听。同样,闻法时应当汗毛悉动、泪水溢流、双手合十、不起任何其他分别念而听闻。否则,虽然身在听法行列中,心却跟随分别妄念、心猿意马;东张西望;打开了绮语伏藏门,胡言乱语,这些都是不应理的。闻法时,诵经、念咒等一切善行都应放下而听闻。闻法后,应将所讲的法义铭记于心,并经常修持。
    如释迦牟尼佛也曾说:
    “吾为汝说解脱之方便,当知解脱依赖于自己。”

    上师为弟子讲经说法就是教导弟子如何闻法和修法、如何断恶行善、如何行持,因此弟子不应忘记上师的教言,应铭记于心并修持,这样才能现前证悟。如果不记在心中,虽然也可能有一点闻法的功德,但是对佛法的词义如果丝毫也不理解,则与未闻法无有区别。虽然记在心中,但如果掺杂烦恼,也不能趣入真实正法。无等塔波仁波切说:
    “若不如法而行持,正法反成恶趣因。”
    若对上师、正法起邪见、嘲讽道友、心生我慢、轻蔑他人等不善分别念,都将成为恶趣之因,应当舍弃。

(二)六垢
    《释明论》云:
    “傲慢无正信,求法不精进,
      外散及内收,疲厌皆闻垢。”

    即认为自己已胜过说法上师的傲慢心;对上师、正法不起信心;不希求正法;心散于外境;五根内收;因讲法时间过长等而生起厌烦心。这六种垢染应当舍弃。
    所有烦恼中“傲慢”和“嫉妒”很难被认清,所以应当详细观察自相续。如果因自己在世间或出世间某些方面有少许功德,便自认为已如何如何而产生执著,则既见不到自相续的过失,也不了知他人的功德。因此应当断除我慢,恒时谦虚谨慎。
    如果无有信心,入法之门则不通,故应坚持四种信心中的不退转信心。
    希求正法是一切功德的基础。求法有上中下三品,所以得法也有上中下之分。如果不希求正法,那么根本不可能得到正法。如世间俗语所说:
    “法本无主,谁勤谁得。”
    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也曾仅仅为了四句正法,而经历了挖出身肉做成千盏灯后插入千千个灯芯、纵身跳入火坑、身上钉入数千铁钉等百般苦难。真可谓“越过刀山与火海,舍身赴死求正法”。我们也应当以强烈希求之心,不顾一切艰难困苦、严寒酷暑而听闻正法。

    意识散乱于六种外境是一切轮回迷乱显现之根本、是一切痛苦之来源。譬如:眼识贪执于色故,飞蛾亡于灯火中;耳识贪执于声故,野兽死于猎枪下;鼻识贪执于味故,蜜蜂缠死花丛中;舌识贪于香味故,鱼儿钓于铁钩上;身识贪于所触故,大象陷于淤泥中。此外,无论闻法、修法、传法时,都应断除回忆往事、妄想现在及未来的分别念散于外境。
    加哲仁波切说:
   
“昔日感受苦乐如波纹,已逝无迹莫要去忆念,
  若念应思盛衰与离合,法外何有可依嘛尼瓦
  未来生计如旱地撒网,舍弃不能实现之希望,
  若念当思死期无定数,何有非法空闲嘛尼瓦?
  暂时诸事如梦中生计,精勤无义是故当舍弃,
  如法食亦以无贪印持,一切所为无义嘛尼瓦!
  后得调伏三毒分别念,一切念境未现法身间,
  非思不可之时当忆念,莫随妄念散乱嘛尼瓦。”

又说
       “莫妄想未来,若妄想未来,则如月称父。”
    从前,一个穷人得到了许多青棵,装在口袋里挂在上方,他自己躺在口袋下面。暗自思忖:我现在以这些青棵为本钱将会得到许多财富,到那时娶一个妻子,她必定会生一个儿子,那么给儿子取什么名字呢?刚好看到月亮从东方升起,就为儿子取名为“月称”吧。恰在这时,悬挂口袋的绳子被老鼠咬断了,袋子落到他的身上,将他压死了。过去未来的众多分别妄念无有可确定之时,仅是自相续③散乱之因而已,所以应当断除,以正知正念不放逸而听闻正法。
    如果我们闻法时仅仅受持佛法的个别词义,就会像马熊挖雪猪子一样,抓一个丢另一个,得此失彼,不可能有了知一切的时候;如果过于内收则会出现睡眠昏沉等过失,所以应当松紧适度。从前,阿难教导昼辛吉修法时,昼辛吉有时紧张,有时过于松懈,所以没能生起真正的修法境界,便前去请教世尊。
    世尊问他:“昼辛吉,你在家时擅长弹琵琶是吗?”他回答:“极为擅长。”“你弹琴所出的妙音是在琴弦极紧的时候发出的呢,还是在琴弦极松时发出的?”“两者都不是,只有琴弦松紧适度时才能发出妙音。”“那么修心也是同样。”依此教言修行,最后他已证果。又如玛吉拉准也说:“不紧亦不松,彼具正见要。”因此心不能过紧而内收,松紧应适度,诸根应自然放松。

    如果讲法时间过长,遭受饥饿、干渴或风吹日晒等逼迫时,不应生起厌烦心而不愿意听法。应当观想:如今已获得暇满人身,值遇了具有法相的上师,有了听闻甚深教言的机会,应生起欢喜心。这是无数劫中积累资粮的果报。如今能听闻到甚深妙法,犹如一百世中只能享用一次饮食一样,这多么令人高兴啊!所以,为了这样的妙法,应当安忍一切艰难困苦、严寒酷暑,以欢喜心而谛听。

(三)五不持
    如果不观思甚深的意义,仅仅为了词句的美妙动听而受持,则如同孩童采集鲜花一样。因此仅推敲词句对于自心无有利益。
    如果认为一切文字词句都是泛泛空谈,没有任何实义,从而轻视词句偏重甚深的意义,这样词句与意义就会互相脱离,因为不依靠词句不可能了知意义。
    如果没有理解了义、不了义以及具有密意的各种说法而受持,则会误解词句和意义而违背正法。
    如果上下错谬而受持,则违反了佛法的规律。因此无论闻法、讲法或修法都会与正法相违。
    如果意义颠倒而受持,则自相续会因为邪分别念的滋生蔓延而被毁坏,并且此人将成为佛法的败类。
    所以,应当断除这些过患,做到一切词句与意义上下不错谬、以正确的方式受持。遇到疑难或甚多之处时,不应生懈怠而不受持,应当精勤受持。遇到简单或极少之处时,不能认为法义浅显而轻视,应不遗忘而受持。要按照上下次第顺序无有错谬正确地受持一切词义。

(二)、应取之行为分三:(一)、依止四想;(二)、具足六度;(三)、依止其他威仪。
(一)依止四想
    《华严经》云:
    “善男子,汝应将自己作病人想,法作妙药想,善知识作名医想,精进修持作医病想。”
    自己从无始以来在此轮回的大苦海中,犹如被“因三毒、果三苦”所逼的病人一般。例如病情非常严重的病人要想脱离病苦得到安乐必须依止一位名医,并且遵照医嘱去做,如法服用所给的药。同样,要想消除业惑的疾病,必须依止一位如名医一样具足法相的上师,然后依照上师的言教行持,服用正法妙药。否则虽然依止了上师,但是如果没有依教奉行,则如病人不遵医嘱,医生无法利益病人一样。如果自己虽已服用正法妙药而未修持,就像一位病人的枕边虽有无数妙药和药方却未服药对病无益一样。

    当今时代有许多人认为:只要祈求上师以大悲观照我,就大有希望。好像自己虽然积累了许多不善业而不需要感受果报,仅以上师的悲心力就会像抛石块一样,将自己投到清净刹土。而实际上,所谓上师的悲心,是指以慈悲心摄受弟子,开示甚深教言及取舍之教理,依照如来言教开示解脱胜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更殊胜的大悲心。依靠这种大悲心是否能趋入解脱道则依赖于自己。尤其我们如今已获得暇满人身,并已知晓取舍的关要,而且能自在取舍此时是计划永远行善或永远作恶。所以依照上师的一切教言如理修持而彻底分清轮回和涅磐的界限非常重要。

    此外,现在许多经忏师到亡人的枕边念诵“上去下去之关键,犹如马口被辔头所转”。那时,除了少数前世修道的大德外,大多数亡者都是背后为赤风所吹送,前面有恐怖的黑暗相迎而进人中阴的狭道中,不可思议的阎罗狱卒喊着“杀杀、打打”前来追逐。一切逃脱处、隐藏处、救护者、指望处都没有,正是无可奈何的时候,怎么会是上去下去的关键呢?如邬金莲花生大师所说:
    “灵牌之上灌顶时已迟,灵魂漂泊中有如愚狗,忆念善趣彼者有困难。”
    所以就像马口被辔头所转一般的上去下去之关键即是现在活着的时候。依靠此生的人身行持向上的善业之力胜过其余五道,即此世可作为永舍天灵盖的关键;积累向下的恶业也比其余五道众生的能力大,这将成为不能从恶趣深渊中获得解脱之因。因此,如今已值遇了如名医般殊胜的上师,获得了如起死回生之甘露妙药般的正法,应当依靠四种真实想的违品---四种颠倒想。如《功德藏》云:
    “人性恶劣诳如绳,依止上师如捕獐,
      已得正法麝香物,实喜狩猎舍誓言。”

    即是说,(人性恶劣者)观上师为獐子想,正法为麝香想,自己为猎人想,精进修持为箭、陷井等杀獐子的方便想。求法不修持、不念上师恩德的这些人,依靠佛法积累恶业则终将成为恶趣的基石。

(二)具足六度
    一切法行之窍诀——《现观续》云:
    “奉献花座等,随处持威仪,
      不害诸含生,于师生正信,
      勿散闻师教,解疑问难题,
      闻者具六支。”


    闻法前,摆设法座,铺陈坐垫,供养曼荼罗以及鲜花等,即是布施度;随处做洒水清扫等善事,遮止自己不恭敬的举止,即是持戒度;不损害包括蝼蚁在内的含生,忍受一切艰难困苦、严寒酷暑,即是安忍度;断除对上师及正法的邪见以真实信心、满怀喜悦之心而闻法,即是精进度;心不散于他处而专心谛听上师的教言,即是禅定度;提出疑问、遣除怀疑、断除一切增益即是智慧度。闻法者都应当具足六波罗蜜多。

(三)依止其他威仪
    《毗奈耶经》云:
    “不敬勿说法,无病而覆头,
      持伞杖兵器,缠头者勿说。”


    又如《本生传》云:
    “坐于极下地,当具温顺仪,
      以喜眼视师,如饮语甘露,
      当专心闻法。”


    因此说,应断除一切不恭敬的举止。

    所讲之法的暇满难得之引导分四:
一、思维本性闲暇;
二、思维特法圆满;
三、思维难得之喻;
四、思维数目差别。

一、思维本性闲暇
    总的来说,未生于八无暇之处,有空闲修持正法,称为闲暇。无暇是指八无暇处,如云:
    “地狱饿鬼及傍生,边鄙地及长寿天,
      邪见不遇佛出世,暗哑此等八无暇”。

    如果生在地狱中,则日日夜夜感受寒热之苦,无有空闲修法;如果生为饿鬼,则恒时感受饥渴之苦,无有空闲修法;如果生为傍生,则感受被役使及相互损害的痛苦,无有空闲修法;如果生于长寿天,则在无有意念、无想之中虚度光阴而无有空闲修法;如果生在边鄙地,则无有佛法,所以无有空闲修法;如果生为外道或成为随同他们的持邪见者,则自相续被邪见染污,所以无有空闲修法;如果生于暗劫,则连三宝之声也听不到,不了知善恶,所以无有空闲修法;如果生为暗哑,则心相续无法调顺,所以无有空闲修法。

    八无暇中三恶趣的众生恒时不断感受由各自往昔所造恶业的果报所引发的寒热饥渴等痛苦,所以无有空闲修法。

    所谓的边鄙地:据说有罗卡查族等共三十二种边地。他们的宗教以损害为正法,并将杀生视为善业。那些边鄙地的野蛮人,虽然形象似人,但是意识不调顺,所以不能转向于正法方面。又有随行娶母为妻等祖辈所传下的恶习陋规,违背如法行为,并且对于杀生狩猎等造不善业的方法极为擅长。一生中惟有造恶业,多数人死后立即堕入恶趣,所以是无暇之处。

    所谓的长寿天即是无想天。认为无有任何善恶之念的禅定是解脱。修持无想禅定后生于无想天,在禅定中安住数个阿僧祇劫,如果引业穷尽后,将以邪见之因转生于恶趣,所以无有空闲修法。

    邪见:总的来说,除佛法以外的外道邪见者或常断见者,这些人自相续被邪见染污,对真实正法不能生起信解,因此也无有空闲修持正法。在藏地因邬金第二佛(莲花生大师)曾嘱咐护地母十二尊守护西藏,所以外道不能进入。如果是对真实正法和上师起邪见、类似外道种姓的那些人,也没有空闲如理修持正法。例如:善星比丘虽然承侍世尊二十五年,但是对佛陀无有丝毫信心,惟生邪见,因此最后于花园中堕为饿鬼。

    佛不出世:即是转生于无佛出世的暗劫中。如果生于佛未出世的空刹中,则连三宝之声也听不到,远离正法的光明,所以也是无暇之处。

    暗哑:如果生为暗哑,则自相续无法调顺,无法进行任何的闻法、讲法和修法。所谓暗哑,总的来说是指语言暗哑,也就是指不具足知言解义这一人之法相,所以是无暇之处。因为意根暗哑、十分愚痴,不能领悟正法的含义,所以也是无暇之处。

(二)思维所法圆满
思维所法圆满又分为1.五种自圆满2.五种他圆满。
1.自圆满:
    龙树菩萨说:
    “得人生中根具足,业际无倒信佛法。”
    若未获得人身,则不能值遇佛法,而如今已得暇满人身,故所依圆满。如果生于无有正法的边鄙地,则不能值遇正法,而如今生于佛教兴盛的中土,故环境圆满。不具足诸根,则将成为修法的障碍,而如今无有这类过患,故根德圆满。如果业际颠倒,则经常行不善业,违背正法,而如今对善法生起信解,所以意乐圆满。如果对信心的对境佛法不起信心,则意识不能趋入正法,而如今自心已趋入正法,所以信心圆满。这五种圆满是观待自己方面应该具足的,因此称为五种自圆满。

    要想修持真实正法,必定需要获得人身。若未获得人身,虽然三恶趣中最好的是傍生,但现在世间那些形色美妙、价值昂贵的傍生,无论被认为有多么的好,假使你对它说:“现在如果你念诵一遍‘嘛呢叭吽’便可成佛。”它却既不懂心咒的词句,也不了知意义,更不会讲话,甚至现在冻死,也只能低头忍受,而不知道想任何其他办法。若是一个人,无论多么脆弱,起码他知道去岩洞或树下捡柴生火、烤火取暖。但是傍生却连这种本能也没有,更何况说思维修法呢?天人等虽然身体极为善妙,但是却不能成为具相别解脱戒的法器,所以其相续不具有获得圆满佛法的机缘。

    所谓的中土可分为地界中土和佛法中土。地界中土:总的来说,南赡部洲中央印度金刚座是贤劫千佛成佛的地方,据说空劫也不会毁灭并且远离四大的损害,宛如空中悬桶一般。中央有菩提树严饰。以金刚座为中心的圣地诸城市,称为地界中土。所谓的佛法中土是指佛教正法存在之地。无有佛法存在的地方称为边地。因此,从以前佛出世以来到佛法存在之时,印度既是地界中土也是佛法中土。但是据说现在印度金刚座已被外道所占,无有佛教,所以已成无有正法的边地了。

    此雪域藏地,在佛陀出世的时候,无有很多人类众生,并且佛教也未得以弘扬,所以称为边鄙藏地。后来人类众生逐渐增多,出现了许多圣者化身的国王。拉托托日年赞时期,《百拜忏悔经》和神塔小像印模降落到王宫上,此为正法的开端。根据当时授记,再过五个朝代以后会有人了知经中含义。大悲圣尊(观世音菩萨)化现为国王形象法王松赞干布,当时国王松赞干布派遣译师吞弥桑布扎前往印度学习声明、文字等,开创了文字,结束了西藏没有文字的历史,并将二十一种观自在经续及玄秘神物等翻译成藏语。依靠法王的众多神变以及大臣嘎尔东赞的种种护国方便,迎娶汉地及尼泊尔的两位公主为王妃。并将佛陀的代表两尊释迦牟尼佛等身像等许多三宝所依迎请到西藏,修建了以拉萨大昭寺为主的镇肢寺和镇节寺等许多寺庙,开创了正法。

    到了三十八代赞普赤松德赞时期,迎请了三地无与伦比、密咒大持明者邬金莲花生大师等一百零八位班智达,建造了桑耶不变自成大殿等身所依的寺庙;大译师贝若扎那等一百零八位译师学习翻译,并翻译了印度圣地十分兴盛的所有以经续论为主的语所依;预试七人出家创立了僧团为意所依。当时佛教十分兴盛,犹如阳光普照大地,留传至今虽然经历了一系列的兴衰,但实际上如来的教法与证法从未被毁灭,所以西藏是佛法兴盛的中土。
    如果五根中任何一根不具足,都不能成为出家持戒的法器,并且因为无有亲见恭敬对境所依——如来的身像等或者阅读、听闻、思维的对境经典如意宝的缘份,所以不能堪为真实的法器。
    所谓的业际颠倒是指生为猎人、妓女等的种姓,从小就趋入了业际颠倒之道。但实际上三门所做的违背正法的行为也属于业际颠倒。所以即使起初没有生于这样的种姓,但将来也很可能变为业际颠倒之人,因此必须精勤使自相续不违背正法。
    如果对信心的对境——佛法不起信心,而对其他世间大力天龙等或外道教派无论生起怎样的信心,都不能从轮回和恶趣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所以,真实了知如来的教法和证法的道理,并因此而生起坚定信心的正信者,才是真正无谬的法器,此为五种自圆满的根本。

2.他圆满
    如云:
    “如来出世与说法,佛法住世入圣教,为利他故心悲愍。”
     若未生于佛出世的光明劫,那么将无有正法的名称。而今值遇佛陀出世的贤劫,所以为导师殊胜圆满。虽然佛出世,但如果没有宣讲正法,也无有利益,而今佛已三转法-轮,所以为佛教正法圆满。虽然佛已宣讲正法,但若佛教隐没,也无有利益,而今佛法住世尚未满期,所以为时间圆满。虽然佛法住世,但自己若未入佛门将无有利益,而今已入佛门,所以为自之缘份圆满。虽然已入佛门,顺缘善知识若未摄受,也不能了知法性,而今善知识已摄受,所以为殊胜悲心圆满。这五种圆满需要观待他缘才能具足,因此称为五种他圆满。

    三有的成住坏空四期称为一劫,其中圆满如来正等觉出世之劫称为明劫,佛未出世之劫称为暗劫。过去的现喜大劫中有三万三千佛出世,随后出现一百暗劫;后于具圆劫中有八十俱祇佛出世,随后又有一百边鄙劫;后于具贤劫中有八十四俱祇佛出世,随后有五百暗劫;后于见喜劫中有八十俱神祇佛出世,随后出现七百暗劫;后于具喜劫中有六万佛出世,随后此贤劫出现。在此劫形成之前,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变成一大海洋,海中生出千朵千瓣莲花。净居天的众天人以神通观察其原因,得知此劫中将有一千尊佛出世,因此说:“如今此劫是贤妙之劫。”所以将此劫取名为贤劫。

    从人寿八万岁时拘留逊佛出世至最后人寿无量岁时胜解佛出世之间有一千尊佛到此世界南赡部洲中央的金刚座现前成就圆满正等觉,转妙法-轮,所以是光明劫。后有六十恶种边鄙劫,后于具数劫中有一万佛出世,后有一万恶种劫。这样暗劫和明劫交替出现。若遇暗劫,则连三宝之声也没有。尤其是密咒金刚乘的佛法,只是偶尔出现,其他时无有。邬金莲花生大师说:“往昔初劫普严劫时,先生王佛的圣教中已广泛宣扬密法,现在释迦牟尼佛的圣教中出现密法,将来千万劫过后华严劫时,与现在的我相同的文殊师利佛出世,将广泛弘扬密法。因为这三劫的众生可堪为密法法器,其他任何时候都无有密法,因为众生不能堪为密法法器。”而如今于此贤劫中人寿百岁之时,圆满正等觉释迦牟尼佛出世,所以是光明劫。

    虽然佛出世,但若值佛不说法而住于平等定中,则尽管佛已出世,也不会有佛教正法的光明,与佛未出世无有差别。譬如释迦牟尼佛在印度金刚座菩提树下现前圆满正等觉的果位后说:
   
“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吾得犹如甘露之妙法,
  纵为谁说亦不能了知,故当无言安住于林间。”


    之后于七七四十九日中未说法,因此梵天、帝释天请求世尊转法-轮。不仅如此,如果持教的高僧大德未传讲正法,也很难直接利益众生。例如:印度的美德嘉那尊者为了救度转生于孤独地狱的母亲,在前往西藏的途中,其译师去世而漂泊于康区。因语言不通,而以牧羊为生,最终未能以正法广利众生而圆寂。后来阿底峡尊者来到西藏听到此事,感慨万分:“呜呼!你们西藏人福德实在太浅薄。在我们印度东西两方的班智达中无有一人能超过美德嘉那尊者的。”边说边合掌流泪。而如今释迦牟尼佛依次三转法-轮,为适应所化众生根机而示现不可思议的身相,以九乘次第法成熟解脱所化众生。

    虽然佛出世说法,但若圣教住世期圆满、正法已隐没,则与暗劫无有区别。前佛的圣教已圆满,后佛的圣教尚未出现,期间称为圣教空世。除了有因缘福德的刹土中有独觉出世之外,无有讲法、闻法、修行。就如今释迦牟尼佛的圣教来说,普贤密意的圣教期或名果期为一千五百年,修行期为一千五百年;教期为一千五百年,惟持形相期为五百年共有五千年。现在已经到了三千五百年或者近四千年了,虽已是时世、众生、寿命、见解及烦恼五浊炽盛时期,但教法与证法还没有隐没、尚存于世,所以也具足圣教正法圆满。

    圣教虽然住世,但如果自己未入佛门,则自相续不能得到教法和证法。如同太阳出现在世间,但对盲人无有少许利害,或者到了河边而自己不饮水不能解除干渴一样。如果入佛门是为了息灭今生的病魔或者害怕来世恶趣的痛苦,那么虽然已入佛门,法也只能称为救怖之法,人也不可能真正趣入正道。另外,为了追求今生的衣食等利益或者来世人天的乐果,虽然已入佛门,法只能称为善愿之法。如果是因知晓一切轮回无有实义,为求解脱而趣入佛门,这样才能称为入道者或入佛法者。

    虽然入了佛门,但善知识若未摄受,也无有利益。如《般若摄颂》云:

    “佛法皆依善知识,功德胜主佛所说。”
    因为佛经浩瀚、圣教数多、所知无有穷尽,所以若未依靠上师的窍诀,就不可能了知摄集诸法的要点而修持。从前阿底峡尊者来西藏时,库、鄂、仲④三人曾问尊者:“一个修行人要得到解脱和遍知果位,经论教典和上师的窍诀哪一个重要?”“上师的窍诀重要。”“为什么呢?”“因为虽然能够读诵传讲三藏,也通达了诸法的法相,但如果修行时没有上师窍诀的修法,那么正法和修行人将脱离。”“若将上师窍诀的修法归纳,能否概括为净持三种律仪、勤修三门向善?”“仍有不足。”“这又是为什么呢?”“虽然清净守持三律仪戒,但若对轮回未生起厌离,仍然是轮回之因。即使是三门日日夜夜精勤修善,但如果不知回向圆满菩提,那么善法也会被颠倒分别念灭尽。虽然具有智德持戒修学等功德,但如果没有舍弃世间八法,则一切所为只能成为今生的生计,不可能获得来世之道。”因此上师善知识的摄受非常重要。

    这样观察自相续中若圆满具足八闲暇、十圆满共十八种,则可称为具足十八暇满的人身。此外还有全知法王在《如意宝藏论》中讲述了暂生缘八无暇及断缘心八无暇。我们不被这些逆缘所转是非常重要的。

    暂生缘八无暇:《如意宝藏论》云:
   
“五毒愚痴魔所持,懈怠恶业如海涌,
  随他救怖伪法相,暂生缘之八无暇。”


    五毒粗重:嗔恨怨敌、贪爱亲友等五毒烦恼十分粗重种姓之人,虽然暂时生起修持正法的念头,但是由于自相续中五毒力量强大,大多数人被烦恼所控制,不能修持正法。

愚昧无知:极其愚痴种姓之人无有少许智慧的光明,他们虽然已入佛门,但丝毫不能了知正法的句义,无有闻思修习的缘份。
被魔所持:如果被见行颠倒的魔知识所摄受,则自心将转入邪道而违背正法。
懈怠懒惰:虽然想修学正法,但是丝毫也无有精进的懈怠者,常被懒惰、懈怠所控制,不能修持正法。
恶业涌现:恶业如海浪般涌现、罪障深重之人,虽然精进修法,但自相续不生功德,其不知这是自己所造恶业的果报,反而对正法生起厌烦心。
为他所转:自己无有自在、被他人役使之人,虽然想修持正法,但被他人控制,得不到修法的机会。
求乐救怖:为了今生的衣食或者害怕被他人所害之人,虽入了佛法,却对正法无有稳固的定解,并由于往昔的串习力而行非法。

    伪装修法:为贪求资具、名闻利养等伪装修法形像之人,虽然在他人面前装作修法者,但是自心惟一追求今生的利益,远离解脱正道。
上述八种也是无空闲修持正法之处。

    断缘心八无暇:如云:
   
“紧缚现行极下劣,不厌轮回无少信,
  不善恶行心离法,失坏律仪三昧耶,
  断缘心之八无暇。”


    为今束缚:因被今生的财产受用、亲戚子女等紧紧束缚,仅为了这些利益辛勤劳作而散乱度日,无有空闲修法。

    人格恶劣:因自相续恶劣,连芝麻许的善良人格也不具有,一切行为无有进步。如往昔的圣者们说:“弟子学识诚可改,人格下劣不可改。”这种人虽然遇到了真正的善知识,却很难转向正道。

无出离心:虽然已听述了恶趣和轮回过患以及今生的一切痛苦,但如果内心根本不畏惧,则根本不会生起趋入佛法之因---出离心。
无有正信:如果对真实正法和上师无有少许信心,则阻塞了佛法之入门,不能趋入解脱正道。
喜爱恶行:因爱好不善恶行,所以三门极不调顺,远离殊胜的功德,违背正法。
心离正法:如果无有善法功德和正法的光明,对正法无有一丝兴趣,则如于狗前放置青草,自相续生不起功德。
毁坏律仪:如果进入了共同乘后毁坏发心及律仪,那么只能转生到恶趣而无其他去处,不能从无暇之处解脱。
失毁誓言:如果进入密乘之后以上师和金刚道友为对境而失坏三昧耶,则损害自他,从而断绝了成就的缘份。
    上述八种无暇远离圣法,称为息灭解脱灯。

    如果没有善加观察这十六种无暇,在当今浊世之中,即使具足暇满和修法的形象,也只能是像法座上的法王、伞盖下的上师、深山中的苦行者、云游各地的舍事者一样,自以为贤善,实际上已被这些无暇之因控制了,虽然表面上修法,但终不能趣入正道。

    因此,不应过于早而草率地进入修法的影像,而应该首先善加观察自相续,是否具足这三十四种暇满的自性。如果已具足,应生起欢喜心,并且再三观修,诚心思维:如今已获得如此难得的暇满人身,不应空耗,而应尽力修持正法。如果不具足这些暇满,应想方设法使自己具足。随时随地都应励力精进观察自相续是否具足此等暇满之功德。若未如是观察,假设这些功德中仅有一个不具足,则不会有真实修持正法的缘份。就是仅仅成办世间一件平常的小事也需要许多因缘、缘起聚合,更何况永久的计划---修持正法,怎么会不需要许多因缘、缘起聚合呢?例如:一个人在途中烧茶,就需要具备烧茶的茶器、水、火等许多因缘。哪怕单单生火也是一样,需具足火隧、火石、火绒等许多因缘,如果其中仅仅火绒不具备,即使其他一切都具足也无济于事,只好从根本上放弃生火。同理,假如这些暇满的功德中仅有一个不具足,那么根本不会有真正修持正法的缘份。

    因此若善加观察自相续,则仅仅十八暇满也很难具足。即使获得了闲暇,也很少能具足十圆满。尽管已获得人身,诸根具足,生于中土,但是如果人于业际颠倒的邪道,并且不信仰佛教,那只具足三圆满了;如果上述二者中任何一者不具足,则具足四圆满。尤其是业际无倒非常困难,如果三门行持恶业,并且一切所作全是为了今世的生计,虽然被称为贤者或智者,实际上也是业际颠倒之人。五种他圆满中,虽然佛已出世并说法,佛法也住世,但如果未入佛门,则只具足三种圆满。虽入了佛门,但仅仅从表面上求法或得法,也不可能真正趋入正法。

    真正趋入解脱道者,必须了知一切轮回无有实义而生起无伪的出离心。若行大乘道,也必须在相续中生起无伪的菩提心,至少也要对三宝有坚定不移的诚信,纵遇命难也不退转。如果没有这种决心,仅仅在表面上口诵经文、身着僧衣等并不表示已趋入佛法。因此,如理无误了知、观察暇满之自性至关重要。

(三)思维难得之喻
    佛经中说: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漂浮的木轭之孔与海底盲龟之颈相遇很困难,而得到人身较此更难。意思是说,假设整个三千世界变成一片大海洋,在海面上有一连结耕牛角用的木材,通称为木轭,其上有一孔。木轭随着波浪四处飘荡,一刹那也不停息。在海底有一只盲龟,每一百年上升到海面一次。这二者相遇十分困难。无心的木轭没有寻找盲龟之意,盲龟无有能见木轭之眼。如果木轭静止于一处,也可能相遇,而它却一刹那也不停息。如果盲龟经常漫游在海面上,也可能相遇,而它每百年只浮到海面一次,所以这二者相遇十分困难。但以偶尔的机缘,盲龟的颈也可能进入木轭的孔中,而获得暇满人身比这还要难。依据经中所说的法义,怙主龙树对乐行王教言:
   
“大海漂浮木轭孔,与龟相遇极难得,
  傍生转人较此难,故王修法得胜果。”


    寂天菩萨也说:

    “如海中盲龟,颈入轭木孔,人身更难得。”

    此外,《涅磐经》等佛经中也讲述了“在光滑的墙壁上撒豆,豆难以附着”以及“在针尖上堆豆连一个也难以留住”等比喻。因此我们应当了知人身极为难得。

(四)思维数目差别
    若观察众生的数量及次第,则可推知获得人身实属稀有。如经中所说:
   
“若地狱众生数量如夜晚繁星,则饿鬼数量如白昼之星;
  若饿鬼众生数量如夜晚繁星,则傍生数量如白昼之星;
  若傍生众生数量如夜晚繁星,则善趣众生数量如白昼之星。”


此外又说:
   
“地狱众生犹如大地的微尘,
  饿鬼众生犹如恒河沙,
  傍生犹如酒糟,
  阿修罗犹如弥漫的大雪,
  而人及天人仅仅像指甲上的微尘一样。”


    总之,善趣众生的数量极其稀少。现在我们观察夏季仅仅一块草地上存在的含生或仅仅一个蚁穴中蚂蚁的数量,也超过了南赡部洲的人数。如此人与傍生的比例显而易见。思维人间也是一样,如果观察无有佛法光明之边地的众生数量,就会了知生在佛法光明地方的人极为稀有。尤其是具足暇满的人身更是稀有难得。思维这些道理之后想到自己如今已获得了真实暇满,应当生起欢喜心。如果暇满的所有功德完全具足,则从今天起实现了所谓的珍宝人身。如果不具足,即使世间法方面聪明伶俐,智勇双全,也不能算是珍宝人身,只是普通人身而已,或称为相似者、灾祸者、无心者、空返者。这种人就像手中已得到如意宝,却无义空耗,或者已到了珍宝金洲却空手返回一样。如颂云:
   
“获此人身宝,得摩尼难比,诸无厌离人,岂不见空耗?
遇殊胜上师,得王位难比,诸无恭敬者,岂不视等伴?
求发心律仪,得官位难比,诸无悲心者,岂不见抛石?
得续部灌顶,转轮位难比,诸无誓言者,岂不徒灌水?
见心性本面,见诸佛难比,诸无精进者,岂不见迷乱?”


    这样的暇满也并非是偶然或侥幸获得,而是多生累劫中积集二种资粮(福德资粮、智慧资粮)的果报。大智者扎巴坚赞说:

    “得暇满人身,非由力强得,乃是积福果。”

    虽然仅仅得到人身,但若无正法的光明,恒时造恶业,则比恶趣众生更恶劣。如米拉日巴尊者对猎人怙主金刚说:“本来佛说暇满人身珍贵极难得,但看见像你这样的人,便觉得人身并没有什么珍贵难得的。”没有比人更容易成为恶趣的坠石。如今无论行善或者造恶都是自己作主,如颂云:

    “此身行善即是解脱舟,此身造恶便是轮回锚,此身乃为善恶之奴仆。”
    因此由往昔积累的福德力,如今获得了具有十八种暇满的人身。如果没有求得殊胜妙法精华,而在寻求今生的衣食和世间八法中无义空耗暇满人身,到临终时只能是手抓胸口,追悔莫及,可怜可惜!《入菩萨行论》云:

“已得此闲暇,我若不修善,
  除此更无惑,除此更无痴。”


    因此,今生是决定永远行善或永远做恶的关键。所以我们应当思维:如果今生没有得到坚固地,而来世难以获得如是闲暇,如果转生到恶趣之中,则无有正法的光明,不知取舍,将越来越向下堕入无边无际的恶趣中。如今应当精进,并且应以前行发心、正行无缘、后行回向三种殊胜摄持,反复观修、行持。

    如是修持在自相续中生起(定解)的界限是怎样的呢?应像京俄瓦格西一样,因为他从来不睡觉,惟一修持善法,所以善知识仲顿巴说:“弟子呀,应当去除身体的疲劳,否则四大不调,身体会生病的。”京俄瓦格西说:”身体健康(固然好),但我一想到此暇满难得时,就觉得无有空闲休息。”京俄瓦格西念诵了九亿遍不动佛心咒,一生中从未睡眠过。所以在相续中没有生起定解之前,应当精进修持。
   
虽得闲暇而乏真实法,虽入佛门而耽非法行,
我与如我愚痴诸有情,获得暇满实义祈加持。


暇满难得之引导终

注释:
①补处:藏传佛教教理结构的习常理解为“替代法王”,这里指佛意即觉悟思想的体现者,取闻法时含上师似舟车津津梁之义,并非“代替佛陀”。
②续:在佛学著作中,当“续”与文本名称相关,或与“经、律、论”并列使用,如“经续”时,指经典。一般佛教密宗的经典称为“续”。
③自相续:在印度古典时代,哲学思想百家争鸣,其中数论派的“刹那”理论对早期佛教影响甚大。佛教在印度于大乘时代已经完全接受了刹那理论,即“点刹那”构成了物质在时、方上的存在基础,无论于时于方,存在都是无数无始无终经“点刹那”的闪现即逝“无间相续”。于古印度大乘学家们一般用“续”或“相续”的理念来表示物的存在和有情的生存。自相续,在这里指有情众生的真实生命过程。
④藏传佛教史上著名的大译师,他们是:克顿尊珠雍仲,俄洛丹西绕,仲敦巴。
二、寿命无常

    现见三有无常幻化相,舍弃今世琐事如唾涎,
    苦行修习追随先辈迹,无等上师足下我顶礼。


    寿命无常的引导分为两部分:第一,闻法方式,与“暇满难得”相同;第二、所讲之法。

    所讲之法的寿命无常之引导分七:
一、思维外器世界而修无常;
二、思维内情众生而修无常;
三、思维殊胜正士而修无常;
四、思维世间尊主而修无常;
五、思维各种喻义而修无常;
六、思维死缘无定而修无常;
七、思维猛厉希求而修无常。

一、思维外器世界而修无常

    由众生共同的福德所形成的外器世界,如四大洲、须弥山、天界以及坚固的铁围山等,虽然可存在数劫,但它们却是无常的,最终必将因“七火一木”而毁灭。即此大劫毁灭之时,从内情众生逐渐灭尽,到第一禅天以下将无有一个众生存在。之后将依次在天空中出现七个太阳,第一个太阳烧尽一切树木园林;第二个太阳出现时,一切溪流池沼无余干涸;第三个太阳出现时,一切大江河水全部干涸;第四个太阳出现时,无热恼大海也干涸;第五个太阳出现时,外界深达一百由旬的大海之水全部干涸,随后连两百由旬深、七百由旬、一千、一万一直到八万由旬深的海水也逐渐干涸。剩下的从由旬及闻距开始最后连蹄印许水也无余干涸;第六个太阳出现时,大地雪山焚毁;第七个太阳出现时,须弥山、四大洲、八大洲、七金山及铁围山全部燃烧成一团火焰。火焰向下旋绕,燃尽一切地狱之处,火焰向上方烧燃梵天所有的空无量宫殿。此时光明天的小天子们惊恐地叫喊:“如此大火燃烧起来了!”老天子们安慰他们:“这大火以前也是烧到梵天后就退去了,不要害怕。”如是七次火烧过后,二禅天便形成水云,大如轭木、箭矢般的暴雨从天而降,光明天以下犹如盐溶于水般地毁灭。如是七次毁灭过后,下基的十字杵金刚风向上冲起,三禅天以下犹如风吹灰尘般地毁灭。这样,一百俱祇的四大洲、须弥山、天界容纳在一个三千世界中,全部同时毁灭,最后一切都变成虚空。既然大千世界也有成为那样空劫的时候,那么我们这样的人身,犹如秋蝇,有什么恒常稳固的呢?故应诚心修持。

(二)思维内情众生而修无常

    从有顶以下,到地狱底层以上,所有众生没有一个能逃脱死亡的。如《解忧书》云:

    “地上或天间,有生却无死,
      此事汝岂见,岂闻或生疑。”


    有生则必然有死,从善趣天界以下,从未听说或见到过某某众生有生而不死之事,即使是对死或不死产生怀疑也必定无有。尤其在劫末时,我们生在寿命无常的南赡部洲,很快就会死亡。因为从出生时起便越来越接近死亡,寿命无有增加只有减少,而且死魔主一刹那也不停息犹如落日下的影子般越来越逼近,所以在何时何地死亡无法确定,也无法确定明天或今晚甚至仅仅现在呼吸间能否不死。如《因缘品》云:

    “明日死谁知,今日当精进,
      彼死主大军,岂是汝亲戚?”


    怙主龙树亦云:

    “寿命害多即无常,犹如水泡为风吹,
      呼气吸气沉睡中,能得觉醒极稀奇。”


    人们于安然的沉睡中,平缓地向内吸气和向外呼气时,也无法确定能否不死,所以睡眠时没有死去,安然醒来也应当感到希奇。现在我们这些人虽然知道总有一天要死亡,但因相续中没有生起死期不定的心念,所以执著常有生计,在患得患失中虚度人生。正在贪执寻求今生的安乐、幸福、名誉之时,死主阎魔手持黑索、紧咬牙关、獠牙毕露突然来到,纵有英勇的军队、强大的势力、丰富的财产、智者的辩才、美女的身色、奔驰的良驹都无济于事。即便钻进一个无有缝隙的铁箱中,有数十万勇士手持锋利的兵刃,箭矛的尖端指向外面围绕保护,也丝毫守护不了、遮挡不住。死主阎魔将黑索套在他的颈上,这时他只能面色铁青、泪水莹莹、五体僵硬地被带到后世的道路中,勇士无法救护,大德不能吩咐,饮食无法引诱,无有逃脱处、躲避处,也无有任何依靠者、救护者、亲友、方便和大悲,哪怕是药师佛亲自降临也无法延缓寿命已尽的死亡。因此我们不应被懈怠、懒惰所控制,而应诚心修持对临终一定有益的殊胜正法。

(三)思维殊胜正士而修无常

    在此贤劫中,过去出世的胜观佛(毗婆尸佛)、宝髻佛(尸弃佛)等七佛及其不可思议之声闻、缘觉、阿罗汉众眷属,以三乘佛法利益无量的所化众生。然而现在只有释迦牟尼佛的教法存在,除此以外诸佛都已趋入涅磐,教法也逐渐隐没。现在此教法中,各大声闻、缘觉及其五百阿罗汉眷属众,虽然有许多已出世,但他们也次第于法界中趋入无余涅磐。此外,在印度圣地虽然曾出世具足地道功德、众多神通、无碍神变的集结经教之五百阿罗汉及二胜六庄严、八十大成就者等,然而如今已无一人在世,仅有记载他们出世情况的传记尚留存于世。在雪域藏地,邬金第二佛莲花生大师广转成熟解脱法-轮时,出世了君臣二十五大成就者,耶瓦八十大成就者等。之后又涌现了旧派(宁玛派)的索、宿、努三师、新派的玛尔米塔三师等不可思议的智者及成就者。他们大多已获得了成就的果位,四大自在,示现有实变为无实、无实变为有实等离奇之神变,火不能焚、水不能溺、土不能压、不堕险地,远离一切四大的损害。

    例如,米拉日巴尊者在尼泊尔的尼祥嘎达雅山洞中禁语而住时,来了许多猎人问道:“你是人还是鬼?”尊者没有回答,只是直视虚空而安坐。他们首先向尊者射了许多毒箭但没能射中,接着又把尊者拖到水中、丢下深渊。然而尊者依旧返回到原地安坐。他们在尊者的身上堆积木柴点火,火却不能燃烧。虽然曾出世了许多像这样的大成就者,但最终一切都显示无常的本性,现在仅有传记留存而已。我们这些人以往昔恶业为因,为恶缘之风所吹动,由恶劣习气相联结,心的相续依靠四大假合的不净肉身,无法确定此虚假的身相于何时何地毁灭,因此从现在起三门应当精进修善。

(四)思维世间尊主而修无常

    寿命长达数劫,具足威光的诸天人和仙人也不能摆脱死亡。如世间的尊主梵天、帝释天、遍入天、大自在天等寿命可住多劫,身高可达一由旬及闻距,并且具有胜过日月的威光,但他们也无法摆脱死亡。《功德藏》云:

    “梵帝自在转轮王,无法摆脱死魔主。”

    此外,具有五种神通的天人及仙人,虽然以神变力可以行走于虚空中,但最终他们也无法摆脱死亡。《解忧书》云:

    “大仙具五通,能行于虚空,
      然而却不能,诣于无死处”。


    人间也是同样,财势极高的诸转轮王、印度圣地的众敬王延袭下来的统治南赡部洲的不可思议的国王、还有三巴拉王和三十七赞扎王等印度东西方地位显赫、财富兴盛的许多国王虽已出世(而今却无一人在世)。

    在雪域西藏,自从除盖障菩萨的化身国王聂赤赞普以来,已出世了天座七王、地贤六王、中德八王、初赞五王、幸福期十三代、极乐五代等。法王松赞干布时期,国王以幻化的军队征服了上至尼泊尔下至中国的境地;赤松德赞在位期间,统辖了南赡部洲三分之二的领地;法王热巴巾时,在印度恒河边竖立一铁碑,作为印度与西藏的界限,并且征服了印度、汉地、格萨、大食等许多国家作为附属国,之后每逢新年宴会,各国使臣需在同一天内聚会拉萨城、进贡等等。虽具如此之威力,然而现在这些也都成了历史记载,除此之外无有任何留存下来。若思维上述道理,那么我们现在的住房、受用、眷属、权势等虽然自以为比较善妙,但与前人相比,则如同蜂巢一样。所以应当观修:这些无有任何恒常稳固。

(五)思维各种喻义而修无常

    总的思维劫之增减也是无常。在往昔最初劫时,天空无有日月,所有的人全部是自身发光,他们以神变在空中行走,身高可达数由旬,以甘露为食,幸福美满可与天人相媲美。然而由于众生的烦恼和不善业的缘故,人们的各种福报逐渐衰败,变成了如今这种状况。现今人们的烦恼是越来越粗重,所以福德越来越减弱,寿命越来越短。最后至人寿十岁时,各种疾病、战争、饥馑等灾荒恶劫盛行,南赡部洲的大多数众生也将濒临灭绝,仅剩下少数众生,弥勒菩萨所示现的化身为他们弘扬断除杀生的妙法,此时人们的身高为一肘左右,人寿增为二十岁,尔后逐渐增至人寿八万岁时,怙主弥勒菩萨出世,示现成佛转大法-轮。这样反复增减满十八次以后,当一切众生的寿命达到无量岁时,有胜解佛出世,其住世寿量是前面贤劫千佛寿量的总和,饶益众生的事业也等同于千佛事业的总和,最终此劫也会灭尽。所以观察劫之增减也不离无常之本性。

    分别观察四季之变化也是无常的:夏季时,所有的草地一片青翠,雨水犹如甘露般普降,一切众生享受着幸福安乐的生活,百种五颜六色的鲜花争奇斗艳、绚丽多彩犹如天境;秋季时,瑟瑟的冷风将绿野变成黄色,所有的花草也渐渐枯萎;冬季时,地冻如石,结水成冰,寒风凛冽,虽然到许多马路旁寻找也得不到像夏季时生长的一朵鲜花。如此春、夏、秋、冬的变化次第出现,前面的一切显现,将变成另外的情形,这些都是无常。若对昨天和今天,今天早晨和今天晚上,今年和明年等善加观察,这一切也是无常。所以说无论何事何物都没有恒常、可信和稳固。

    我们曾住过的城市、村庄、寺庙等皆旧貌换新颜;从前财富圆满兴旺发达之人,现在沦落衰败甚至家破人亡;昔日贫穷羸弱之人,如今成为财力具足之人,这些都不离无常的本性。我们生活在一个家庭中的人也是如此,历代宗亲都逐渐死去,现在只剩下他们的名字而已,同代兄弟姐妹等也有许多已故去。时过境迁,如今我们丝毫不知他们转生在何处。

    许多人昔日虽财势圆满犹如人间之庄严,而今只有名字留存。现在具足财富权势、为众人所羡慕之人,明年的此时或下个月还在不在世谁也不知道。甚至自家牲畜圈里的牛羊狗等,以前已死去多少,现在又剩下多少,(也记不清楚)若观察,诸如此类的一切法最终都不离无常的本性。百年以前在世的人们几乎都已死亡,现在南赡部洲所有的人百年之后也将无余死亡。所以内外情器所摄的诸法都无有恒常坚固的,此所谓生际必死、积际必尽、合久必分、堆际必倒、高际必堕。

    生际必死:凡是亲怨、苦乐、贤劣及一切分别念都是无常的,无论何人,即便是高如天空、厉如霹雳、富如龙王、美如天仙、艳如彩虹,当死亡突然到来之时,也无有刹那的自在,只能赤身空手离开人间。虽然对财产、亲友、眷属、部属、弟子、仆从、饮食等一切受用依依不舍,此时也只能舍弃,犹如从酥油中抽出毛发一般独自而去。纵然是数千僧人的上师也不能带走一个弟子,即便是数万部落的首领也不能带走一个仆人,哪怕是拥有南赡部洲一切财产的主人也无法带走一针一线,甚至自己所珍爱保护的身体也要舍弃。有些人虽然活着的时候身着绸缎、口饮茶酒、身居高位、美如天人,但他们的身体死后也只是一具尸体,东倒西歪地放在那里,令人见而生畏。如米拉日巴尊者言:

    “见而生畏之尸体,本为现在之身体。”

    死后,用绳子捆绑,用布幔遮盖,以土石垫靠,将其碗扣于枕边。无论活着时如何端庄可爱,此时都将变得悲惨至极、令人作呕。以前在世时睡在层叠舒适的床上,身穿温暖的羔皮,头枕柔软的皮毛,睡觉醒后稍有不适,就要左右翻转。但死后,也只是在身下垫上一块石头或者草坯而已,头上还布满灰尘。现在有些一家之主认为:如果我不在了,我的家人将挨饿受冻而死,或者被怨敌所害,或为大水溺死,因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和幸福都是惟有依靠我才得到的,所以他们不能没有我。但这些人死后,他们的尸体仅是被亲友火化或投到水中,或者丢到尸陀林,尔后他的亲人便心安理得了。死亡时无有任何伴侣,只有自己一人独自漂泊于中阴界,所能依靠的只有正法。所以从现在起应当再三思维,尽力精进修持正法。

    积际必尽:同样,一切积聚终将散尽,即使统治南赡部洲的国王也有沦落为乞丐的时候。许多人上半生受用圆满,下半生一切财产受用耗尽,饥饿而死;虽然有的去年拥有数百头耗牛,但遇到大雪或其他灾难,今年沦为乞丐;昨日地位显赫、财富圆满的富豪,被仇敌摧毁,今天成为乞丐等等有许多我们亲眼目睹的实例。受用财物不可能常有,所以应当反复观想思维而广施财物。

    合久必分:一切聚合终将分离,某地的大市场或大法会虽然集聚了来自四面八方、成千上万的人,最终他们也将各奔东西。虽然现在师徒、主仆、施主福田、道友、兄弟、夫妻等和睦相处,但最终无论如何也无法不分离。若突然出现死亡或暂时的恶缘,则立即会分离。这些都是无有定数的。现在朝夕相处的道友、家人等这些人不久必将分离,所以互相不应嗔怒、争吵、斗争、发生矛盾等。应当思维不一定能长期相处,很快就会分离,因此在极为短暂的岁月中应互敬互爱,和睦相处。如帕单巴尊者言:

    “夫妻无常犹如集市客,切莫恶语争吵当热瓦”。

    堆际必倒:一切修砌成的建筑都将倒塌。昔日,兴旺发达的城市和寺庙都有贤德之士管理和主持,而如今仅留下遗址,甚至成为鸟窝雀巢。如赤松德赞时期,由幻化工人修建、邬金莲华生大师开光的桑耶三层宝顶宫殿也遭受火灾,毁于一旦。法王松赞干布时,如尊胜宫般的红山宫殿,如今连基石都不存在。我们对现在如同虫穴般的城市、住宅、寺庙等珍爱耽著又有何用呢?所以应像噶举派诸前辈高僧的传记中所说的那样:“背井离乡,奔赴异地,居住岩洞,与野兽为友,完全舍弃衣食名誉。”尔后彻底依止噶当四依处,即:心依于法,法依于贫,贫依于死,死依于干涸之壑。我们应诚心观修此圆满四法。

    高际必堕:英勇无比、极具权威,如我乳轮王是统治四洲的金轮王,主宰三十三天,与帝释天王同坐一座,能战胜阿修罗,但最终也堕落于地上,于一切欲望未满足中死去。如今我们所见到的国王、教主、尊者身边的眷属、地方官员等,所有具有权势、地位的人也无一是恒常不变的。可以见到去年给他人判刑的官员今年却成了阶下囚,因此,无有恒常的地位又有何用呢?所以我们应当诚心修持能获得无有衰败、人天应供、圆满正等觉果位的正法。

    亲怨也同样是无常的。从前,嘎达亚那尊者去化缘时,看到一施主怀抱着儿子,津津有味地吃着鱼肉,并用石头击打正在啃食骨头的母狗。尊者以神通观察,发现那条鱼是施主父亲的转世,那条母狗是他母亲的转世,前世杀害自己的仇人转生为他的儿子来偿还宿债。观察后尊者说了这样的偈颂:

    “口食父肉打其母,怀抱杀己之怨仇,
      妻子啃食丈夫骨,轮回之法诚希有。”


    可见此生许多人虽然是自己的主要仇人,但后来也许会变成朋友,互相交亲,关系亲密。虽然是父母兄弟,有些却为了微薄的财产受用而心生嗔恨以致互相残害;虽然是家人或亲戚,但也有因暂时的琐事之故而成为仇敌甚至互相残杀。所以一切亲怨都是无常的,应当反复思维以大慈大悲心爱护所有的人。

    苦乐也是无常的。有些人上半生富裕快乐,下半生却穷困潦倒;有些人上半生痛苦下半生幸福;也有人上半生为乞丐而下半生变成国王等等。例如:米拉日巴尊者的伯父,上午(为儿子)迎娶新娘大摆喜宴,下午房屋倒塌而痛苦哀嚎,其悲惨情形不堪想像。然而为求正法所作的苦行,虽然暂时感受了许多痛苦,但最终将获得无上的安乐,就像往昔出世的诸佛以及米拉日巴尊者等前辈们那样。有些人虽然以造恶业而积累受用、获得了暂时的快乐,但最终也将会感受无边的痛苦。例如,从前的尼洪国,最初降了七天的粮食雨,接着降了七天的衣服雨,之后又降了七天的珍宝雨,最后降下了土雨,所有的人被埋于土下,死后转生到恶趣。因此说苦乐是无常的,不要患得患失,对于此生世间的一切幸福受用应如丢唾液般的舍弃,应当至诚观修,追循诸佛前辈们求法苦行、策励精进、不畏痛苦的足迹。

    贤劣也是无常的。虽然许多人从世间方面而言能言善辩、知识渊博、机智勇敢,但也有衰败之时。那时往昔积累的福德已经耗尽,思维颠倒,做事不顺,常受他人挖苦,自己遭受痛苦、备受众人欺侮,以前仅有的少分功德耗尽后,已是一无所有。许多人以前无有智慧,见识浅薄,被他人称为狡猾、虚诳者,后来获得财富,受用圆满,别人也很信任,将他看成是贤善和见多识广之人。此所谓:“狡者年老成主人。”从出世间法方面而言,有这样的俗话:

    “具证年老求学问,舍士年老积财物,法师年老成家长。”

    许多人虽然上半生是抛弃一切世间琐事的舍事者,下半生却努力积聚财物;也有人上半生是为人传法的阿阇梨,下半生却成了猎人、窃贼或强盗;还有些人上半生是持戒清净的戒师,下半生却子嗣成群。反之,有些人上半生惟造恶业,下半生却惟一修持正法而获得成就,或者虽未成就但已入佛门,死后往生清净刹土。所以现在的贤劣只是暂时的显现,无有任何是恒常、稳固的。有些人自己偶尔生起一点点厌离心,只是表面上修行相似之法,世间人也因此认为他是贤善的,后来又有了施主和弟子在足下恭敬顶礼,这时他们自己没有详细观察自相续,反而真的认为”我已如何如何了……”生起傲慢心,行为一反常态,认为“我什么事都可以做了”,这真正是着魔了。

    在未断除我执、未生起无我之智慧、未得到圣者果位之前,贤劣的显现都是无常的。所以我们应当恒时修习死亡无常,观察自己的过失,恒常置于低劣地位,生起厌离心,三门调柔不放逸,一切有为观无常,思维轮回之痛苦,恒时处于强烈的信心和深深的厌离心之中。如米拉日巴尊者言:

    “无人山谷岩洞中,恒具厌离心,
      上师乃为三世佛,强烈坚信永不离。”


    应当如此修行。因为这些暂时的分别念是无常的,所以无法确定将来会变成怎样。

    从前有一人,亲友都变成了仇敌,后来他入了佛门并修行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唐巴比丘,身心获得自在,可以在虚空中飞行。一天,他供施食子时集来了许多鸽子,他想:如果我有这样庞大的军队,就能够消灭那些敌人。因当时的恶念没有转为道用,后来他还俗成了军队首领。

    同样,暂时以上师和善友之助缘,虽获得修法的良机,但凡夫的想法是无有恒常可信的,所以应当日日不断专注修法,活到老,修到老。如是思维各种喻义,应深信上至三有之顶下至无间地狱,无有丝毫恒常稳固,都是迁变增减的本性。

(六)思维死缘无定而修无常

    我们南赡部洲的人有出生就必定会有死亡,但死的方式、死缘和死的时间是不定的。即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以何因缘死亡谁也不能确定。在此世间,生缘很少,死缘众多。如阿阇黎圣提婆说:

    “死缘极众多,生缘极稀少,彼亦成死缘。”

    如水、火、毒、险地、野人、猛兽等等死缘很多,生缘却微乎其微,而生缘中自足所需的衣食等也都将成为死缘,食用有毒的食物或者虽然无毒暂时有利于身体而食后却变成毒物,或者因不适应造成中毒而成为死缘的也有许多。尤其在当今时代,有许多人过分喜爱肉食,肆意食用血肉,因此似乎没有不染上“玛敦”病或“夏珍”病的。此外由于饮食不当,患肿瘤、涎分、水肿病而成为死缘的也不计其数。为追求财富和名誉等而奔赴杀场,或遭遇凶猛野兽而被吞食、随意涉水而被溺死等成为死缘的也数不胜数。

    因为死缘多种多样,所以死期也无法确定。有些在母胎中便已死亡;有些刚刚出生就死了;有些刚刚学会爬行就夭折;有些在壮年时死亡;有些衰老而死;有些因为未得到及时治疗而死;有些因长期患病卧床不起,于瘦骨嶙峋中死去并且死不瞑目;也有很多患了“洞特”病的人在食物还未吃完、话还未说完、事情还未做完中死去;还有些自杀而死。在以上无数死缘当中,生缘如风中残烛,极其稀少。也许现在死亡就会突然降临,谁也无法确定明天会不会转生为头上长角的傍生,所以应当诚信死期无定、生处无定的道理。

(七)思维猛厉希求而修无常

    时时刻刻惟一观修死亡,并且观想行、坐、卧等一切行为都是此世最后的行为,口中所言、心中所想也是如此。如果去其他地方要观想将客死他乡而没有重返故土的机会;走路或者在台阶上休息时要想可能死于此处;无论坐在何处都应观想可能死在此处。晚上睡觉时要想今晚会死在睡觉的地方,无法确定明天是否还活着;早晨起床时要想:在今天当中也许会死,无法确定今晚是否还有睡觉的机会。当诚心殷切地观修死亡。从前,噶当派的格西们在晚上睡觉之前常思维:不知道明天早晨还用不用生火。因此他们常不盖火并且碗也是扣放的⑤,一切时分中惟一对死亡生起信解。我们也应像他们那样修行。

    仅仅修习死亡不定还不够,因为临终时只有正法有益,所以应当恒时不离正知正念,并了知轮回一切事物皆是无常、无有实义而应策励修持正法。本来身心的暂时组合就是无常的,所以不应该把假合的身体执著为我。路上行走无常故,应当如理如法行;所住之处无常故,应当意念为净土;饮食受用无常故,当以禅定为食物;床上睡眠无常故,迷乱修为光明梦;财物珍宝无常故,应依圣者之七财;亲友近邻无常故,当于静处修出离;名誉地位无常故,应恒处于低劣位;言谈话语无常故,当勤念咒与诵经;信心出离心无常,故应坚定立誓言;思维分别念无常,应具贤善之人格;验相证悟无常故,当至法界之尽地。此时了脱生死已,获得欲死之把握,已获无死之坚地,如鹰翱翔于虚空,死亡到来无所惧,自彼时起无需修。如米拉日巴尊者说:

    “吾初畏死赴山中,数数修行死无定,
      已获无死本坚地,此时远离死畏惧。”


    无等塔波仁波切说:

    “初时害怕生与死,需如鹿子逃出笼,中期死亦无遗憾,当如农夫勤耕田,
      最后内心得安乐,应如伟人成大事。最初无暇思余事,应如箭中人要害,
      中期无散中修行,当似死独子之母,最终了知无所为,如敌赶走牧童牛。”


    在未生起如此定解之前应惟一观修死亡无常。世尊也说:

    “若多修无常,已供养诸佛;若多修无常,得诸佛安慰;
      若多修无常,得诸佛授记;若多修无常,得诸佛加持。
      犹如众迹中,大象迹最胜,如是佛教法,所有修行中,
      惟一修无常,此乃最殊胜。”


    又如《毗奈耶经》云:

    “我之眷属中,犹如妙瓶者,比丘舍利子,及目犍连等,
      于如是百人,供斋与供物,不如一刹那,忆念有为法,
      为无常殊胜。”


    有一居士问博朵瓦格西:“若专修一法,修何法最为重要?”格西说:“若惟修一法,无常最为重要。倘若修行死亡无常,首先可作为进入佛法之因,中间可作为勤修善法之缘,最后有助于证悟诸法本性。又倘若修行无常,最初作为断除此生绳索之因,中间作为舍弃贪诸轮回之缘,最后有助于趣入涅磐之道。又最初生起信心因,中间精进作为缘,最后生慧为助伴。又若修行无常,且于相续中能生起者,初可成为求法之因,中间可作修法之缘,最后有助于证悟法性。又倘若修行无常,并于相续中能生起无常之念,则最初为盔甲精进之因,中间为加行精进之缘,最后可成为无退精进之助伴。”

    帕单巴格西也说:“若于相续中,生起此无常,初为入法因,中为精进鞭,最终能获得,光明之法身。所以,相续中若未生起真实无常之念,仅仅在表面上求法、修法,最终将成为佛教油子之因。”

    单巴仁波切又说:

    “西藏修法者之中,无有一人修死亡,亦未曾见谁留世。身着僧衣喜积财,
      岂是供养于阎王?收藏一切妙财宝,岂非企图暗地中,贿赂供养地狱卒?
      若见西藏修法者,不觉仰天哈哈笑!谁具广闻我慢高,修行好者积财宝,
      谁依静处多散乱,谁离故乡无羞愧,彼为形象修法者。彼等喜爱造恶业,
      虽已见到他人死,然却不知自将亡,如是此等修行人,首先应当予呵责。”


    所以,观修无常是开启一切修行之门的前行。

    一居士问博朵瓦格西消除恶缘的窍诀。博朵瓦格西回答说:

    “汝当多思死无常,若心生起死亡念,净除罪业无困难,修持善行无困难。
      倘若在此基础上,汝多修持慈悲心,于自相续能生起,利益有情无困难。
      倘若在此基础上,多修诸法实相空,于自相续能生起,清净迷乱无困难。”


    如果于自相续中能对无常生起定解,则能够彻底舍弃对今生世间一切事物的贪执,犹如呕吐症患者不愿吃油食一样。我的至尊上师也再三说:”我虽然看见世间那些最高贵、有权威、极富裕、具美貌的人,但对他们不起羡慕之心,而注重前辈高僧大德的事迹,这是自己的相续中生起了少许无常定解的缘故。因此,我除了无常以外没有其他更殊胜的教言传给别人。”

    那么在相续中对无常生起定解的界限是怎样的呢?应像喀喇共穹格西那样。格西在后藏的觉摩喀喇山修行时,岩洞口有一荆棘丛,常常刮到他的衣服。开始他想砍除,但转念一想:唉,我也许会死在此岩洞中,不知能否再有出去的机会,惟有修持妙法为要。所以一直没有砍除荆棘丛。出洞时又想:不知道能否再返回此洞。这样在此洞修行了多年,最后格西已经获得成就,而一直没有砍除荆棘丛。此外吉美林巴尊者有一秋季七月(藏历)沐浴的水池没有阶梯,进入时很困难。弟子问他:“是否应在此修一阶梯?”他回答:“不知明年有没有再于此沐浴的机会,那么费事有什么用呢?”他对弟子经常教诫无常之法。所以,我们也应如此修持,在相续中未生起定解之前,前行发心,正行以各种方便调正自心,乃至在相续中未生起真实无常之前反复修持,后行以回向印持。之后追循圣者前辈的足迹,尽力精进修持。

    无常现前反而执常有,老年到来反而以为幼,
    我与如我邪念诸有情,相续生起无常祈加持。


寿命无常之引导终

注释:
⑤“盖火”“扣碗”言,人犹已死。藏地高拔,生活习惯上,无论是炊事熟食之火还是向明取暖之火,一般不熄灭,而是以子火方式煨存,待明日复明燃,以利藏暖和节省火种,藏俗中人死之后,其个人原来使用的碗杯反扣于其近旁。此处指那些佛门修士们日日待死反观修。
三、轮回过患

    了达轮回诸事无实义,惟以大悲利益诸有情,
    不贪有寂依教行大乘,无等上师足下我顶礼。


    轮回过患的引导分二:第一,闻法方式,与前面相同;第二,所讲之法。

    所讲之法的轮回过患之引导分二:(一)总的思维轮回的痛苦;(二)分别思维六道各自的痛苦。

(一)总的思维轮回的痛苦

    如前所说,虽然已获得了难得的暇满人身,但是不可能长期住留,最终必将走向死亡。如果死后如同灯灭或水干一样,那也就没有什么了,但是死后不可能了结,必然要转生,而有了转生就离不开轮回。总的来说,所谓的轮回,如同陶师手中的轮盘、井中的水车、瓶中的蜜蜂一样,在接连不断地旋转。譬如将蜜蜂放在瓶内封闭瓶口,那么蜜蜂只能在瓶中飞来飞去。同样,无论生善趣或堕恶趣都超不出轮回的范围。善趣的人间天境如同瓶子的上端,三恶趣就像瓶子的下端,如此六道众生以有漏的善业和不善业为因,接连不断投生流转,所以称为轮回。

    我们这些人从无始以来就漂泊于轮回之中,一切众生都曾互为父母、亲友、怨敌或平常人。这个人的母亲又成为那个人的母亲。佛在经中说:如果把整个大地的土抟成像枣核一样的丸子,其数量可以数尽,但是各个众生互相作为母亲的次数却不可胜数。怙主龙树说:

    “抟土成如枣核丸可数,然为母之边际不可尽。”

    从无始以来到现在没有不如此转生的,所以,以贪心的缘故断过的头和肢体不计其数。如果把曾经生为蚂蚁等小含生的肢体堆集一处,将比须弥山主还高;因口中无食,背上无衣,感受寒冻、饥饿、干渴等痛苦而哭过的泪水比海水还多;仅仅曾经生于地狱时所喝过的铜汁铁水也比四大海洋的水还多。现在对此轮回没有生起刹那的出离心,反而为贪执而束缚的人们还将在无边轮回中感受比以前更多的痛苦。虽然仅以随福德分的少许善果获得了如梵天和帝释般的长寿、相好、财富圆满的身体,但是最终也摆脱不了死亡,死后也将感受恶趣的悲惨痛苦。我们这些人现在虽然暂时拥有财富无病等少分的安乐,但在几年或几个月甚至仅仅几天的时间内,善趣的安乐果耗尽之后,将会变得非常贫穷、极其可怜或者不愿意也要感受恶趣难忍的痛苦。

    现在暂时的幸福好似梦中正在兴旺发达之时突然醒来,有何实义呢?以暂时的一点点善果享受幸福快乐的人们引业耗尽后,将没有刹那自在住留。即便是坐在天宝严饰的如意宝座上,尽情享受五种欲妙的快乐天王,当寿命结束后也将在一眨眼的瞬间堕入地狱,在烧铁的地板上低着头感受痛苦。同样,太阳和月亮虽具照耀四洲的光芒,最后也会转生到黑暗之处,到那时甚至连屈伸肢体也看不到,这样虚假的轮回安乐是没有什么可信的。所以此时此地为了脱离轮回的大苦海、获得永久的圆满正等觉果位,应尽力精进以前行、正行、后行圆满而修行。

(二)分别思维六道各自痛苦

    分别思维六道各自痛苦:地狱、俄鬼、傍生、人、阿修罗、天人。

    地狱分十八种:八热地狱,八寒地狱,近边地狱,孤独地狱。

1.八热地狱

    从复活地狱逐渐向下到无间地狱之间层层累累,像房屋一样。这些地狱中间和周围所有的地方全是燃烧的铁地,脚一接触便被烧焦,无有丝毫安乐,在火舌炽燃的界域内惟有炽热。

    第一,复活地狱:炽热的铁地上,炽红的余烬中间,地狱中无量的众生由于业力感召犹如暴风雪般聚集在一起。也是由于嗔恨引业感受这样的同行等流果,所有的众生相互之间如同见到大仇敌一样,互相生起嗔恨心而争斗,手中拿着由业力幻化的兵器相互打杀,全部死后,从空中传来“愿你们复活”的声音,所有的众生立即复活,又如前面一样争斗,然后又死又复活,轮翻交替,极其痛苦。寿量:人间五十年是四大天王的一天,三十天为一个月,十二个月为一年,四大天王所在的天界五百年是复活地狱的一天,这样计算复活地狱三十天为一个月,十二个月为一年,此地狱众生需要感受五百年的痛苦。

    第二,黑绳地狱:阎罗狱卒们把身体如柴烬般的地狱众生带到炽热的铁地上,在他们的身体上用黑线划分为四份、八份、十六份、三十二份等,然后用火红的铁锯锯割,锯开后又马上粘合复活,如此反复感受剖割的痛苦。寿量:人间一百年是三十三天的一天,三十三天的一千年是黑绳地狱的一天,此地狱的众生需感受长达千年的痛苦。

    第三,众合地狱:地狱的无量众生被关在如大盆地般的铁臼内,狱卒们挥舞着大如须弥山般的铁锤捶打他们,所有的众生哭喊着,在无法想像的痛苦和恐惧中死去。铁锤举起时他们又重新复活,又如前面一样感受痛苦。此外,在山谷中所有的相对着的山变成自己以前杀害的鹿子、黄羊、山羊等动物的头像,它们的角尖燃火,并且角抵角而相斗(两山合并)。地狱的无量众生由于业力所牵来到此山间,两山互相撞击时这些众生全部死去,山分开时他们又复活,然后又如前一样被挤压在山间感受极大的痛苦。寿量:人间二百年是夜摩天的一天,夜摩天的二千年是众合地狱的一天。此地狱的众生需要感受二千年的痛苦。

    第四,号叫地狱:此地狱的众生在无门的炽热铁室内受着煎熬的痛苦,当想到从这里无法解脱的时候,猛烈大声惨叫。寿量:人间四百年是兜率天的一天,兜率天的四千年是号叫地狱的一天,此地狱的众生需感受长达四千年的痛苦。

    第五,大号叫地狱:阎罗狱卒们手持许多令人恐怖的兵器,将地狱的无量众生驱赶到双重铁门炽热的铁室中,然后用铁锤等捶打他们。这些众生想到内外两个门都是用铁水浇铸,即便能逃脱内门却难逃外门,所以大声悲惨喊叫。寿量:人间八百年是乐化天的一天,乐化天的八千年是大号叫地狱的一天。这样,此地狱的众生要感受八千年的痛苦。

    第六,烧热地狱:犹如三千大千世界一样大的铁器内充满了沸腾的铁水,地狱的无量众生在里面煎熬,痛苦难忍。每当他们浮到水面时,便会被阎罗狱卒们用铁钩钩住、用铁锤锤打他们的头。因为昏绝之时暂无痛苦的感觉,便以为是一种安乐,(醒后即)感受强烈的痛苦。寿量:人间一千六百年是他化自在天的一天,他化自在天的一万六千年是烧热地狱的一天,此地狱众生需感受长达一万六千年的痛苦。

    第七,极热地狱:燃火的铁屋内,阎罗狱卒们用火红的三尖铁矛从该地狱众生的两足掌和肛门刺入,从双肩和头顶径直穿出,并用燃烧的铁片在它们身上缠绕,极为痛苦。寿量:长达半个中劫,因此无法用人间的年数衡量。

    第八,无间地狱:周围有十六个近边地狱围绕的燃火铁屋内,阎罗狱卒将地狱的无量众生放到堆积如山、如木炭般燃火的铁块中央,用豹皮和虎皮所制的皮火筒吹火,将此地狱众生的身体与火燃为一体,感受强烈的痛苦。只能听到他们大声嚎叫的声音而看不见他们的身体,他们不断生起想解脱的念头,却没有解脱的时候。有时火门稍稍打开一点,他们企图逃出,狱卒们则用铁弩、棍棒、铁锤等击打他们,并向他们口中灌注沸腾的铁水等,需要感受前七种地狱的所有痛苦。寿量长达一中劫,再没有比这更强烈加痛苦,所以称为无间地狱。造无间罪业的众生或已入密乘对金刚上师产生邪见的人将转生到此地狱,以其他业力不会转生于此。

    无间地狱的周围有近边地狱,在无间地狱的四面各有煻煨坑地狱、尸粪泥地狱、利刃原地狱和剑叶林地狱四个地狱。东方有四个,南方四个,西方四个,北方四个,共十六个。东南有一座铁柱山,同样西南、西北、东北各有一座铁柱山。

    其一,煨坑地狱:由于无间罪的业力减轻而从无间地狱中解脱,见到远处有黑色的荫凉,便高兴前往,结果陷人剧烈燃烧的炭火坑(煻煨坑)里,血肉焦烂,痛苦难忍。

    其二,尸粪泥地狱:从前面的地狱(煻煨坑地狱)中获得解脱,从远处看到一条河。因为前一大劫毁灭前一直在火堆中煎熬,所以非常干渴。看见水后欣然前去饮用。可哪里有什么水?结果陷入散发浓烈臭气、糜漫许多小虫的人尸马尸犬尸等腐烂尸体的污泥内,最后头也没入其中,被许多具锋利铁喙的昆虫啄食,感受无量痛苦。

    其三,利刃原地狱:从前面的地狱中解脱出来后,看到有一悦意的青青草原,欣然前往,结果遇到的却是一片兵器所成的利刃原。整个大地长满形状如草、锋利燃火的铁刺。如果右脚踏在上面右脚被戳穿,左脚踩下左脚被刺透,脚抬起时又恢复,再踩踏时又如前一样被穿透,痛苦难忍。

    其四,剑叶林地狱:从前面的地狱中刚刚解脱出来的众生,看到悦意的树林,兴奋地狂奔而去。可哪里有什么悦意的树林?遇到的却是剑叶林。铁树上生长着许多像树叶一样的利剑,随风摆动,将这些众生的身体切割成碎片,复活后又割截,如是感受切割的痛苦。

    其五,铁柱山地狱:毁坏梵净行、破戒的出家人或行邪淫的众生转生在此地狱。由于业力的牵引,来到恐怖的铁柱山前,听到山顶上有昔日喜爱的友人呼喊自己,便向山上攀登,结果身体被铁树上生长的、朝向下方的树叶刺穿。爬上山顶时,又有乌鸦、鹰鹭等前来啄食他们的眼睛。这时,又听到山下传来呼喊他们的声音,如前一样又向山下奔去,此时所有的树叶朝向上方,从他们的前胸刺入径直穿透后背。到了山脚下被可怖的铁男、铁女拥抱,将他们的头吞入口中,从嘴角两边流出白色的脑浆,异常痛苦。

    如此,自己认真观察了八热地狱、十六近边地狱和铁柱山地狱的痛苦后,当于寂静处闭目观想:我已真的生在那些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地狱之中。又沉思:啊!我现在其实并不是真正生在那些地狱里,而仅仅是内心意念,竟然那么恐怖、痛苦!而今真正堕落于地狱中的众生不可胜数,这些众生都曾做过自己前世的父母,也无法确定现世的父母亲友等许多人死后不堕入地狱。转生到那些地狱的主因就是嗔恨心,而我们这些人前世和今生造了无数嗔恨烦恼的恶业,后世一定会转生到那些地狱中。因此应当反复思维:如今我们得到了暇满人身,值遇了具有法相的上师,听闻了甚深窍诀,有了行持佛法获得佛果的机会,应当精进修持,为今后一定不要生到那些恶趣之处,而以猛厉追悔之心忏悔往昔所有的恶业,并猛烈发誓:今后即使遇到生命危险,宁死也不造堕于地狱的恶业。对现在生于地狱中的众生也要发起强烈的悲心,并发愿:愿这些众生即刻从恶趣中解脱。以圆满前行、正行、后行而修持。

2.八寒地狱

    总的来说,八寒地狱在狂风暴雪弥漫之处,中央和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是雪山、冰川。

    此地狱的众生赤身裸体感受寒冻之苦,身上生了许多疱疮,所以称为具疱地狱;由于那些疱疮破裂,形成疮伤而称为疱裂地狱;由于寒冷难忍、牙关紧咬而称为紧牙地狱;由于不断悲惨地喊着阿啾啾而称为阿啾啾地狱;连阿啾啾的声音也间断了,只能发出叹息的呼呼声,称为呼呼地狱;由于外面的皮肤冻成青色,身体裂成四瓣,称为裂如青莲花地狱;皮下的肉冻成红色并冻裂成八瓣,称为裂如红莲花地狱;甚至冻成了黑红色,裂成十六瓣、三十二瓣或无数瓣,称为裂如大莲花地狱。在冻裂的伤口中爬入许多铁喙的昆虫咬噬并感受寒冻之苦。因为这八种痛苦各不相同,所以安立了八种名称,称为八寒地狱。

    八寒地狱的寿量:二百藏升的大盆里装满芝麻,具疱地狱的每一百年从中取一粒芝麻,这样,将所有的芝麻全部取完,具疱地狱众生的寿量方尽。其余地狱的寿量依次比前面的增加二十倍,寿量越来越长,痛苦越来越强,即:疱裂地狱的寿量是具疱地狱的二十倍,紧牙地狱的寿量是疱裂地狱的二十倍,依此类推。在相续中如前一样观修那些地狱的痛苦,并观想:如果在此人间,冬季时裸体在外面停留一刹那也无法忍受寒冷的痛苦,更何况生在那些地狱里呢?又如何能够忍受呢?所以应忏悔自相续的罪业,防非止恶,并对生在地狱里的有情生起大悲心,如前一样以前行、正行、后行圆满而修持。

3.孤独地狱:

    孤独地狱的处所不定、痛苦也不定。有的夹于山崖中,有的困于石头内,有的冻结在冰里,有的煮于沸水中,有的焚烧在火里……有的众生藏在树木内,伐木时,它们会感受肢体和分支被砍断等痛苦;还有些转生为日常使用的杵臼、笤帚、瓦罐、门、柱子、灶石、绳子等色法,也以意识感受彼等痛苦。例如:大成就者卓滚朗吉日巴在雅卓耶湖中看到的鱼;大成就者唐东杰布在石头内见到的青蛙等等。

    羊卓雍湖是以前益西措嘉空行母修行时,将苯波教徒投来的一枚金币变成的湖,是四大名湖之一。湖的源头起自得龙刚亲(地名),湖的尽头进入贼玛格热(地名),中间有许多天的路程。大成就者卓滚朗吉日巴向湖中看后悲泣着说:“哎哟哟,不要享用信财!不要享用信财!”弟子问他:“上师,什么事?”“这湖中有一条由一位享用信财的喇嘛的神识所转生的鱼正在感受孤独地狱的众多痛苦。”弟子请他示现给他们看。上师便以神变使此湖刹那干涸。这时,现出一条大鱼,身体大到周遍整个湖。在它的身体上无有空隙地布满了无数含生在蚀食它,它痛苦难忍而不停地翻滚着。弟子问:“承受此恶报者是谁的转世?”上师回答说:“这是后藏黑马喇嘛的转世。后藏那个黑马喇嘛的咒力和加持力非常大,对于着鬼魔损害的人只是看看就会有效,所以成了前后藏四翼地区人们的供养处。超度亡人只是念一声‘啪’后便收取许多牛马等牲畜。他死后便转生为这条鱼。”

    大成就者唐东杰布在一块大石头上修气脉瑜伽,石头裂开两瓣,里面有一只大青蛙,身体上粘附了无数小含生在蚀食它,只见它张着黑洞洞的口,痛苦难忍。弟子问:“上师,这是怎么回事呢?”上师回答:“这是一位作血肉供养的喇嘛的转世。”

    如今许多喇嘛也是如此,施主们宰杀肥羊后,在它的咽喉或脾脏等内脏里装上血肉,放在脊椎骨的精肉上供养这些喇嘛。他们则拉起披单甩到后头,像小孩吮吸母乳一样吃着内脏,二掏出小刀慢慢食用外面的肉。饱餐之后嘴上油腻腻的,头顶也是热气腾腾,与餐前判若两人,变得满面通红,趾高气扬。今生这样享用之人,后世将用自己的身体来偿还,堕入孤独地狱中是何等的痛苦难忍啊!

    还有大堪布具德护法在德格时,有一天对弟子们说:“今天俄达河里出现什么都不要放过。”许多弟子去河边守候,一直至午后时分,才看到有一段树木被水冲来。弟子们将木头捞出,禀告上师只有这一截树木,其他什么也没有。具德护法让弟子劈开树木,裂开的树木中有一只大青蛙,身上有许多含生在蚀食。上师对它念诵仪轨并说:“这是德格管理信财的监院师哦吉的转世。”所以,拥有强权而欺凌属下的官员们,虽然现在极具权威,但是想到这些地狱也应引起注意。

    以前世尊在世时,城中有一位屠夫晚上守持不杀生戒(白天杀生)。后来他转生到孤独地狱,晚上住在悦意美妙的宫殿里,四名美女供养饮食、受用,快乐无比;白天时,宫殿变成了燃烧的铁屋,四名美女变成了恐怖的恶狗啃食他。还有一个邪淫者白天守持不邪淫戒(晚上邪淫),后来转生到孤独地狱中,白天晚上所感受的苦乐与前面的例子相反。这是昼辛吉尊者亲眼目睹的。

    另有一座环境优雅的寺庙居住着五百比丘,每天中午击犍椎集聚僧众供斋时,经堂变成了燃烧的铁屋,钵盂碗具等则变成兵器,僧人们互相打斗,供斋时间过后,又恢复如初。这是以前迦叶佛时的许多比丘午饭时争吵的异熟果。

    这样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共十六个,加上近边地狱和孤独地狱共十八个,称为十八地狱。应当详细了知这些地狱的数量、寿量、所受的痛苦以及转生地狱之因等等,对生于地狱中的有情生起悲心。并应精进行持自他一切众生将来不生地狱的各种方便。否则,虽表面上闻法行法却未实修,将会成为傲慢的佛教油子之因,并成为圣者呵责、智者羞辱之处。

    从前,有一位外表调顺、内心极其傲慢的比丘前来拜见上师扬仁波切。上师问他:“这位比丘,你对佛法了知得如何?他回答:“我对佛法,广闻博学。”上师又问:“那么十八地狱是指哪些呢?”他回答:“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共十六个,加上嘎玛巴黑红帽两个共十八个。”他并非是因为不恭敬嘎玛巴而把他们列入地狱的数目中,而是因为忘记了孤独地狱和近边地狱的名称。由于当时嘎玛巴黑红帽二者闻名遐迩,所以随意加到了地狱的数目里。如果像这样求法修行,对词句都尚未明了,那就真的成了惭愧之处。

    思维饿鬼之苦,饿鬼分为隐住饿鬼和空游饿鬼两种。

    第一,隐住饿鬼有:外障饿鬼、内障饿鬼、特障饿鬼等。

    外障饿鬼:数百年中甚至连水的名字也未曾听闻过,长期遭受饥饿与干渴的逼迫,经常为寻找饮食而四处游荡,结果一无所得。有时看到远处有青青的河流,以僵直的肢体艰难地支撑着巨大的腹部,痛苦而疲惫地踉跄奔去,到了近前,却见所有的水已枯干,仅仅剩下河床,痛苦不堪。有时从远处看到果实累累的绿树,也如前一样奔去,到了近前都已干枯成了用来燃烧的树干;又看到许多丰美的饮食、受用,但是到了近前却有许多手持兵器的人守护着,驱赶他们、用兵器殴打他们,痛苦难忍。夏季时感觉月亮十分炎热、炙烤;冬季时太阳却是非常寒冷、清凉,备感痛苦。从前,昼辛吉尊者到饿鬼境内,结果中了饿鬼的吝啬之毒,他感到口干舌燥。在一大铁城门前,有一可怖的黑面红眼的饿鬼,尊者问:“哪里有水?”结果聚来许多如烧焦的树干般的饿鬼,它们说:“圆满的大尊者,请赐水给我们。”尊者说:“我也得不到水,正在寻找,你们是谁呀?”它们回答:“我们生在这山谷中已经十二年了,但是连水的名字也没有听过。”

    内障饿鬼:此类饿鬼口如针眼一样,去饮大海里的水,但水却无法进人它们细如一根马尾毛般的咽喉里,而且口中的毒也会使水干涸。即使有少量的水进入咽喉却无法满足它们那大如盆地的腹部;待腹内稍感饱足,到了晚上却要感受腹内燃火焚烧心肺等所有内脏的难忍痛苦。想走动之时,如灰白色茅草般的肢体难以支撑大如盆地的腹部,非常痛苦。

    特障饿鬼:在躯体庞大的每个饿鬼身上,居住着成群的小饿鬼啃食它们。此外,感受苦乐的数量多而不定。

    从前,昼辛吉尊者到饿鬼的境界时,见到在一座无量宫殿里有一相貌端庄、令人见而生喜的美女,以珍宝饰品装饰的宝座四脚上系缚着四个饿鬼。美女饿鬼向昼辛吉尊者供养食物,并告诉他:“如果这些饿鬼向您要食物,一点也不要给他们。”之后她就出去了。尊者受用食物时,这四个饿鬼前来索要。尊者给了一个饿鬼,结果食物变成了糠秕,又给另一个饿鬼结果变成了铁水,再给剩下的饿鬼,一个变成了她自己的肉另一个变成了脓血。这时,美女饿鬼回来了,“我不是说不要给它们吗?难道您的悲心胜过我吗?”尊者问:“它们与你是什么关系?”她回答:“这是我(以前)的丈夫,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媳,这是我的仆女!”尊者又问:“你们是以什么业力转生到这里的?”她说:“南赡部洲的人很难相信的,说了也不会信,还是不说为好。”尊者说:“我已现量⑥见到了,怎么会不相信呢?”于是她开始讲述:“我前世是一个城市中的婆罗门女,在一个节日前的夜晚准备了丰美的饮食。嘎达亚那尊者前来化缘时,我对尊者生起信心并供养了他,满心欢喜地以为丈夫也一定会随喜,便告诉丈夫:“我供养了佛的弟子嘎达亚那大尊者,你应随喜。”丈夫听后恼羞成怒地说:“我没有供养婆罗门,甚至没有孝敬亲戚们,你却首先供养那个光头,那个光头怎么不吃糠秕呢?”然后我又对儿子说了,儿子也气愤地说:“光头怎么不喝铁水呢?”当天晚上我的亲戚们给我捎来丰美的食品,让儿媳带回,结果她自己偷吃了,只将不好的食品给了我。我问她:“你是不是未将好的食物交给我而自己吃了,却将不好的食物给了我?,她妄言回答:“我吃你的食物还不如吃自己的肉呢!”同样,我让仆女捎给亲戚的食物她在路上偷吃了。我问她时,她回答说:“我偷吃你的食物还不如喝脓血呢!”当时我发愿:愿我将来能看到他们感受各自业果的地方。所以如今我转生为大力饿鬼,否则以供养尊者的功德可以转生到三十三天。您如果去我曾住过的城市,请转告我那做妓女的女儿说:“我已见到了你的父母等人,此业的果报是令人痛心的。”告诉她断除非法的恶业,改过自新。如果她不信,再告诉她,你的父亲生前的房间里有四个装满黄金的铜锅还有金盘和金瓶,取出这些物品时常供养嘎达亚那大尊者,然后念我们的名字作回向,这样可以减轻我们的业力,并能逐渐消尽。”

    此外,哲达日上师出游时到了饿鬼界。一位有五百个孩子、相貌丑陋的饿鬼母对哲达日上师说:“我的丈夫去印度金刚座觅食已十二载,至今未归,您若去印度金刚座,请转告他,如果不快快回来,孩子们就要饿死了”。哲达日问:“你的丈夫是什么样子啊?所有的饿鬼都一样我能认识吗?”她说:“不会认错的,他是一个大嘴巴、塌鼻子、小眼睛具足九种丑相的饿鬼。”哲达日去了金刚座。一个沙弥倒供过的水和许多食子时,聚集了许多饿鬼争食,其中有她丈夫。哲达日转告了他妻子的口信。那个饿鬼说:“我流浪到这里虽然已十二年了,但只有一次一位清净的比丘丢弃鼻涕时,我们这么多饿鬼集聚争夺才获得一点点,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得到,而且我自己在争抢鼻涕时,被其他的饿鬼打得遍体鳞伤。”

    如此看来,无论生在饿鬼中任何一处,都同样遭受着以饥渴为主的各种痛苦。我们应诚心观修:现在我们这些人仅仅没有吃早饭,便会感受怎样的痛苦?如果转生到许多年连水的名字也听不到的地方那将如何呢?转生到饿鬼界的主因是吝啬和悭吝。因为我们曾经也造过无数这样的恶业,所以现在我们应当尽己所能为不转生到恶趣诚心以圆满前行、正行、后行而修持。

    第二,空游饿鬼:妖精、王鬼、死魔、厉鬼、鬼女、独角鬼等等,这些饿鬼恒时处于恐惧、怖畏和迷乱的境界之中,经常生起恶念,惟有精勤于损害他人的恶业,他们死后多数都立即堕入地狱等恶趣的深渊。尤其是无论它们生前是以病死、兵器所杀或悬梁自尽等何种方式而横死,每隔七天,它们都要感受一次以那种方式死亡的痛苦。它们想把这种痛苦转移给别人,但无论到何处都是害人不利己。满心欢喜地来到昔日的亲朋好友面前,却令他们生病或发疯等感受不乐意的痛苦。瑜伽士们做诅烧抛仪轨时,将这些饿鬼压伏在地下黑暗之处,长达数劫;或者做火供,将它们烧在火里;或者抛撒驱邪芥子或石子,将这些饿鬼的头裂成百瓣,身断成千截等,恒时不离痛苦。这些饿鬼还要感受冬季太阳寒冷、夏季月亮酷热等反常现象的痛苦,这些与一般饿鬼相同。有些饿鬼则以鸟、狗等令人讨厌的形像感受难以臆测的无量痛苦。因此我们应诚心诚意思维,自己代受那些饿鬼的痛苦,并对生在饿鬼界的众生发起慈悲心,以圆满前行、正行、后行而修持。

    第三恶趣之傍生分为海居傍生和散居傍生两种。

    第一,海居傍生:

    一望无际的大海中,鱼、鲸、螺、龟、虾等如酒糟般密集一处,其中长蛇、鲸等大动物的身量可以绕须弥山数周,小动物则如微尘或针尖一般。大的傍生吞食小的傍生,小的径直刺入大的身体蚀食它们,每一个大的动物身上都有许多小含生筑窝居住蚀食它。有的生在无有阳光的岛屿上,连自己屈伸肢体也无法看见,非常痛苦。因为极为愚痴的缘故,不了知任何取舍之处,处于无边的痛苦之中。

    第二,散居傍生:

    虽然生在人间天境,但惟有感受愚昧和被役使的痛苦。如龙王遭受大鹏鸟的威胁以及降热沙雨的危害。这些傍生愚痴、呆笨、野蛮、具毒等非常可怜。尤其是人间傍生,无有主人饲养的野兽等恒时处于恐怖、畏惧之中,即便吃一口食物也难得安稳。它们遭受互相啖食,或被猎人捕杀,或被猛兽吞食等众多危害。如鹞鹰吃鸟雀,鸟雀吃小虫等都表明它们恒时惟造互相残杀的恶业。又猎人们精通伤害残杀这些众生的技巧,如设陷阱、撒网罟、射火箭等,瞬间便可以使它们丧命。有些傍生因为自己身体上所长的角、毛、皮等而遭杀,如为了珍珠采海贝;为了牙骨杀大象;为了兽皮杀老虎、豹子、水獭和狐狸等;为了麝香杀獐子;为了获取血肉杀害野牛、野马等等。自己的身体成了遭受杀害的因,非常痛苦。

    主人所饲养的傍生:因为愚痴呆笨,屠夫手持刀剑来到它们面前时,它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丝毫也不知道逃避。还要感受如挤奶、驮运、阉割、穿鼻、耕地等众多役使痛苦。马牛等背上虽已伤痕累累,仍然驮运货物,被人骑使。走不动时主人就用鞭子抽打,或用石头击打,根本没有想过它们也有疲劳和病痛。许多耗牛、山羊、绵羊从小到老一直被主人使用,老的时候或被主人宰杀,或被卖给别人,但不管如何都将被宰杀,自然死亡的几乎没有,感受无法想像的痛苦。

    看到遭受这样痛苦的众生时,当详细思维,观想如果自己遭受这种痛苦,那将如何感受。应该对生于傍生处的众生生起悲心,自己若有饲养的傍生,应仁慈爱护它们,甚至虫蝇和细微含生无一不有苦乐的感受,所有这些傍生也无有一个未曾做过自己的父母,应当对它们生起慈悲心。以圆满前行、正行、后行而修持。

    在三恶趣中无论生在哪里,都要感受剧烈而漫长的痛苦。它们愚昧无知,无有正法的光明,一切所为惟有成为恶趣之因。如果生到恶趣后难以解脱。我们自相续中今生或他世一定造了许多转生恶趣的业,应诚心忏悔以前所造的恶业,发誓今后不再造恶业,精进修持,对生在恶趣中的众生生起强烈的悲心,自己三世所积的一切善果都回向给生在恶趣中的这些众生,愿它们能从恶趣中解脱。并观想我如今值遇到大乘正法,有了行持成办自他二利正道之机缘,所以应发心刻苦求法、精进修持,将来接引恶趣的所有众生到清净刹土,愿上师三宝加持我获得此能力并祈祷上师本尊,发誓、念诵等。如此善根也回向众生,以回向等三殊胜摄持而修持。

    若有人想:生在三恶趣都是痛苦的本性,那善趣是安乐幸福的吧?实际上善趣也是无有安乐的。

    第一善趣人的痛苦有:三大根本苦;生、老、病、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不欲临苦等。

    三大根本痛苦

    第一,变苦:

    现在所拥有的片刻的安乐瞬间将变成痛苦,例如,食用利益身体的饮食后腹内饱足,觉得很幸福时,胃肠里却生了寄生虫,突然患了严重的浪踏病,痛苦不堪。现在充满快乐之时,如果被怨敌赶走了家畜,大火烧毁了房屋,突然遭受病魔的损害或听到别人的恶语中伤等,快乐瞬间变成了痛苦。从这一点来说,凡是轮回中似乎拥有的安乐、幸福、名誉,其实都无有丝毫恒常、稳固的,皆不离痛苦的本性,因此应对轮回之事生起厌离心。

    第二,苦苦

    前面的痛苦尚未断尽之时又遭受新的痛苦,如麻风病未痊愈又生毒痈,毒痈还未好又生疮;父亲死后接着母亲又亡故,遭怨敌抢劫又死了亲人。无论生在轮回的何处,都是惟有以苦上加苦而度日,无有一刹那安乐的时候。

    第三,行苦:

    现在我们这些自以为安乐的人们,好像没有亲身感受到痛苦,但实际上也绝未超越痛苦之因,如吃饭、穿衣、住房、受用、装饰及宴会等,一切都成了造罪业的因,一切所作所为也全部不离造恶业的虚伪之行,这一切业果惟有感受痛苦而已。例如:仅仅就茶和糌粑而言,也不离痛苦之因。

    茶是汉地所种植的一种植物,在播种、剪叶等时杀了无数的众生。从康定以下,依靠人力运上来的时候,每人要带六十二卡。他们所有的人将茶顶在头上运来,前额的皮肤被磨得糜烂,白骨清晰可见,但仍然还在运送。从康定以上用犏牛、耗牛、骡子等驮运上来的时候,所有的牲口也是腹背疮伤、毛脱皮烂等,感受无法想像的役使之苦。经销茶叶时,惟以打妄语、违誓言等欺骗的手段或争吵来销售。大多数商品是用绵羊毛和羊羔皮兑换来的。这些绵羊毛也是同样,夏季时,一只羊身上的虱子和吸血虫等含生与它身上的羊毛数量一样多。当用剪刀剪羊毛时,这些含生大多数被割头断腰,内脏脱出而死;未死的也是与羊毛绞在一起,憋得喘不过气而死去。羊羔皮也是如此,小羊羔刚刚出生,诸根圆满具足并有了苦乐的感受,身体在发育成长,刚刚感受到人间的快乐之时,就立即被宰杀了。虽然是愚昧无知的傍生,同样也渴望生存、畏惧死亡、害怕遭受气息分解的痛苦。被杀的小羊羔的母亲也如同死了独子的母亲一样悲痛,这些都是我们现量所见之事。思维诸如此类的商品买卖,仅仅喝一口茶也不离恶趣之因。

    糌粑也是如此,最初开垦田地之时,地下的小虫都被翻到地上,地上的小虫都被埋到地下。耕牛走到哪里,乌鸦、鸟雀等都跟在后面不停地啄食着小虫。当灌溉田地时,水里所有的含生干涸而死,旱地上所有的含生溺水而死。到播种、收割与春磨时,所杀的含生也不可胜数。如果想到这些,我们吃糌粑就如同在吃虫蝇的粉末一样。

    同样,酥油和牛奶等虽然称为三白三甜,算是无罪清净的食物吧,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大多数小羊羔和牛犊被杀,未被杀的刚刚生下来便吃不到一口甘甜的母乳。主人用绳子将其拴在桩子上,行走的时候把两头牛犊互相连在一起,吃一口母奶的机会也被剥夺了。主人取出牛奶的精华,而母亲身体的精华是孩子生命的源泉,牛奶被夺走后牛犊处于不死不活的境地。虽是强壮的母牛,(因主人日日抽取其身体的精华),到了春季时,从卧处爬也爬不起来,精疲力尽,奄奄一息。大多数牛犊、羊羔也因饥饿而死,未死的这些也是干瘪羸弱,行走艰难,四肢萎缩,濒临死亡,犹如拔炒棍头一般。因此现在我们认为幸福的所有事物,包括口里吃的、身上穿的、一切财物、食品、受用,都是惟以造罪业而形成的,这一切的果报最终将要感受无边的恶趣痛苦,所以现在一切表面上的快乐也是行苦的本性。

    生、老、病、死苦

    第一、生苦:

    南赡部洲的人们大多数是胎生,以寻香的意识,趋入父母的精血中,便形成凝膜、皮包、血肉、肉团和支节等肢体。

    住胎时期的痛苦:肢体和分支等诸根圆满具足的时候,感觉到母胎中非常狭窄、异常恶臭、漆黑一片,犹如关在监狱中一样痛苦。母亲食用热的饮食时犹如在火中烧灼一样痛苦;母亲食用冷的饮食时,犹如浸在冷水中一样痛苦;母亲睡觉时如被山压着一样痛苦;母亲饱足时,犹如夹在山崖中间般痛苦;母亲饥饿时,犹如堕入深谷般痛苦;母亲行走时,犹如被风刮走般痛苦。

    这样住胎月数圆满以后,出生时被三有之业风吹动,头足翻转颠倒。通过产门时犹如被一个大力勇士拉着脚拽出来,摔打在墙壁上一样痛苦。从整个盆腔中间出来时,犹如通过铁孔一样痛苦。如果母亲产门狭窄不能生出,也许就死在母腹中或者母子二人全都死亡,即使没有死但已感受到濒临死亡的痛苦。莲花生大师曾说:

    “母子二人中阴迈半步,除母颌骨余骨皆分裂。”

    出生后被放到垫子上时,犹如落到荆棘丛中一样痛苦;剥脱背上的胎膜时,犹如活活剥皮般痛苦;擦拭身上的不净物时,犹如用荆棘的鞭子抽打一样痛苦;母亲抱在怀里的时候,犹如鹞鹰叼捉雏鸡一样痛苦;在头顶涂酥油时,犹如捆绑后抛到坑里一样痛苦;放在睡床上时,犹如沉溺于粪尿之中。无论出现饥渴病痛等什么痛苦时只有啼哭而己。

    当发育成长到韶华之年时,表面看来青春美满,但实际上人的生命一天天在不断缩短,正一步步走向死亡。今生世间的一切琐事没有了结圆满之时,犹如水面的波纹一样此起彼伏、不断涌现。这一切都是与罪业相关联的,所以只能成为恶趣之因。

    第二,老苦

    轮回之事无有实义,并且没有完结的时候,正在享受之中,不知不觉就已感受到衰老的痛苦。这时周身体力逐渐减弱,美味食品不能消化;眼根减弱,看不到远处的景物或细小的物体;耳根减弱,无论说话声音如何,都听不清楚;舌根减弱,品尝不出饮食的味道,并且说话吞吞吐吐;意根减弱,记忆模糊、健忘,昏昏沉沉;口中牙齿脱落,不能咀嚼坚硬食物,而且口齿不清;体温失调,衣服稍微有些单薄,便会觉得寒冷;支撑力下降,不能承受重衣;虽然渴望欲妙受用,却无力享用;身体的风脉衰退,所以承受力、忍耐力很脆弱;受到众人的欺辱,内心异常痛苦;因身体的四大紊乱,遭受许多疾病和损害,一切行动都无力而且艰难。

    米拉日巴尊者说:

    “拔出牧桩之起式,悄捉小鸟之走式,重物落地之坐式,倘若具足此三时,
      祖母身衰心意败;外皮集聚诸皱纹,内失血肉现凹凸,痴哑盲聋境迷乱,
      倘若具足此三时,祖母示现愤怒母;身着沉重褴褛衣,口食冰冷浑浊食,
      睡处四层皮垫褥,倘若具足此三时,人狗践踏似证士”。


    站起的时候,不能立即起来,要用两手插在地上,就像从坚硬的大地中拔出牧桩一样;行走的时候,弯腰低头,双足不能迅速起落,缓慢而行,就像孩童悄悄捉小鸟一样;坐下的时候,由于手足所有的关节疼痛难忍,不能轻缓坐下,身体沉重落下时,如同重物落地一样;身体的肉已耗尽了,所以皮膜聚集,身体和面部全都布满了皱纹;体内的血肉减少,所以骨节全都很明显,牙腮骨、关节头全都凸出在外;因记忆力减退,所以变成了痴哑、盲聋;意识模糊,体力减弱,美丽容颜也已逝去,所有的衣服沉重破旧,饮食也是残羹剩饭;因为舌的功能丧失,所以感觉所有的食物又冰冷又浑浊;因为身体沉重,所以无论做任何事都极不方便,即便是四周都有依靠物,也无法经常从床上起来。

    那时候,外面的幻身衰老,里面的意识颓败,非常痛苦;容颜美貌消失后,皮肤出现了许多皱纹,所以示现了丑陋的愤怒母形像;受到众人的欺辱,并且在头上践踏,再也站不起来了,真好似无有净垢分别的证悟者一样。因无法忍受这种衰老的痛苦,所以内心希望尽快死去,而实际上又非常害怕接近死亡,因此这种老苦,也等同于恶趣众生的痛苦。

    第三,病苦

    身体是四大组合的本性,所以当四大不调时,将遭受风、胆、涎等各种疾病⑦的折磨,十分痛苦。身体和诸根旺盛之时,虽是精力充沛、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精明强干之人,但是一旦染上疾病,就会像被石头击中的鸟雀一样,体力完全消失,卧床不起,身体稍作运动也很困难。问他:你哪里痛啊?他连迅速回答的能力也没有,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睡觉时辗转反侧,怎么睡都不觉得舒适,而且食欲不振,夜不成眠,觉得白天晚上都很漫长。被迫感受药味的苦、涩、酸和针灸等痛苦。想到患病可能会突然死亡,又非常害怕、恐惧。由于遭到魔障或恶缘,身心不得自在,惟一处于迷乱之中,也有因此而自杀的。如果患了麻风或中风等病,活着和死了一样,被逐出人群,自己看到自己的面容也很厌恶。总之,所有的病人生活都不能自理,暴躁易怒,别人所做的一切事都看不顺眼,性格也比以前固执。如果病期过长,护理的人也不能一如既往地耐心照顾。经常遭受疾病折磨,非常痛苦。

    第四,死苦

    卧于病榻之上不知起身,见到饮食无有食欲,因遭受死亡的痛苦,所以心无欢喜,丧失了以往的勇气和傲慢,处于迷乱显现的状态中。已到永逝之际,虽有亲友围绕却无法挽留,惟有一人独自感受气息分解的痛苦。纵有无量的财产也无法带走,虽然心中难割难舍,但这些财产也不可能跟随。回忆往昔所造的恶业,心生懊悔,想到恶趣的痛苦则异常恐惧。死亡突然到来之时,显得十分可怜,人间的一切就此而隐没,生存的显现也已隐没,所以身心十分不安。如果是一个罪恶深重的人死亡,临终时,手抓胸口,胸口留下指甲印痕而死去。因为想起以前所造的罪业,惧怕转生到恶趣,想到自己在有自在的时候未修持对临终有利的正法,所以追悔莫及、痛苦万分而以手抓胸,胸口留下深深的指甲印痕而死去。如米拉日巴尊者说:

    “若见罪人死亡时,为示因果善知识。”

    在这样奄奄一息之时,恶趣的境界已经显现,所有景象都十分恐怖,一切感受都是痛苦。当身体的四大内收、呼吸窘迫、肢体颤抖、意识迷乱、眼睛变成灰白色的时候,已离开了人世。死主阎罗前来,中阴的境界出现了,无依无怙,赤身空手离开人间。

    我们不能确保这种死亡今天不会到来,那时惟有正法才会有益,其他别无依处。如云:

    “念法始从母胎生,初生之时忆死法。”

    无论老、幼,死亡都可能突然降临,所以自出生以后,就应修持对临终有益的正法。但我们以前没有忆念死亡,一直扶亲灭敌,为住处、财富等而奔波忙碌,为了亲戚朋友等的利益而以贪嗔痴虚度光阴,这的确是令人遗憾的。

    怨憎会苦:

    担心遇到怨敌而对财产白天守望、夜间巡逻;为了养家糊口等终日忙忙碌碌,结果却无济于事;一切财产受用被敌人享用;白天遇到强盗、夜间遇到盗贼或豺狼野兽等突然出现而遭损害。总之,无论有多少财产受用都只是积累、守护、增长等无量痛苦的本性。如怙主龙树说:

    “积财守财增财皆为苦,应知财为无边祸根源。”

    米拉日巴尊者也说:

    “财初自乐他羡慕,虽有许多不知足;中被吝啬结束缚,不舍用于善方面,
      乃着敌魔之根源,自己积累他人用;最后财为送命魔,希求敌财刺痛心,
      应断轮回之诱饵,我不希求魔之财。”


    拥有多少财富,就会有与彼同等的痛苦。例如,拥有一匹马就会担心被敌人抢走、被盗贼偷走、草料不足等,虽然只有一匹马,却有许多痛苦。同样拥有一只羊也有拥有一只羊的痛苦,甚至仅仅拥有一条茶叶也会有拥有一条茶叶的痛苦。如云:

    “若无财产远离敌。”

    如果没有财产将远离仇敌,安乐无比。所以应当观修:如同往昔出世的活佛、圣者前辈的传记中所说的那样,根除一切对财产受用
的贪执,像鸟雀生活一样惟一修持正法。

    爱别离苦

    世间轮回的一切众生都是贪爱自方、嗔恨他方,偏袒亲戚、朋友、眷属一方,为了他们而感受诸多痛苦。即使亲戚朋友暂时聚合,也是无常的,都是别离的本性。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亲友死亡或沦落他乡,或被怨敌等损害,则比自己遭受痛苦还痛苦。

    特别是父母尤为慈爱怜愍儿女,担心他们受冻、挨饿、干渴、生病或死亡。儿女生病自己宁愿以死来代受儿女的病苦,为了心爱的儿女,宁愿独自感受痛苦。同样,由于对亲友的怜爱、担心与他们分离而感受痛苦。可是,如果善加观察,则亲友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亲友。而父母亲虽然自以为慈爱孩子,但慈爱的方法却是完全颠倒的,最终只是害了他们。给予食物、财产,为他们迎娶作为终生伴侣的妻子,实际上是把他们束缚在轮回的绳索上;并且教他们如何制伏敌人,如何扶助亲友,如何增长财富等造不善业的方法,导致他们无法从恶趣深渊中获得解脱,实际上再也没有比这样更严重地危害他们的了。

    子女也是如此,最初吸取父母亲身体的精华,然后抢夺他们口中的饮食,最后夺取他们手中的财产。不论父母如何慈爱儿女,但他们反而损恼父母。父母亲把一生不顾痛苦罪业、恶语所积累的所有饮食财富,毫不吝惜地给予了子女,可他们却无有一点感激之情。而如果仅仅给予普通人一把茶叶,他们也会很欢喜,但给自己的儿子五十两银子他也觉得没什么,还认为我自己父母的财物我理所应当享用。兄弟姐妹们也为了自己能得到财产而纷纷争夺,即使给了他们也没有谢意,而且给了还要索取,甚至连父母的念珠里有一颗很好的珍珠也要拿走。若是贤善的女儿,成了别人家的荣耀,对自己方面无有利益;如果是恶劣的女儿,返回家中时,只会使家人痛苦。其他的亲戚也都是如此,自己富裕幸福圆满的时候,所有的人把你像天人一样看待并尽力饶益,饮食财富不需要也会送来。自己沦落衰败的时候,即便没有做一点错事,也受到像仇人一样的待遇,饶益他们反而以损害作回报。所以儿女、亲友等无有丝毫实义。如米拉日巴尊者说:

    “子初悦意如天子,慈愍之心难形容,中间过分催索债,虽施一切无悦时,
      别人之女迎入内,大恩父母逐出外,父亲呼唤不答复,母亲呼唤不应声,
      后成冷淡之邻居,勾结狡者造恶业,自生怨敌刺痛心,应断轮回之耙绳,
      世间子孙我不求。”


又说:

    “女初笑颜如仙童,劫夺财宝具大力,中间讨债无尽头,父前公开索要走,
      母前暗地偷偷带,施给不知报恩德,大恩父母心怒恨,后成红面罗刹女,
      若善他人之荣耀,若恶自己祸害源,祸害魔女刺痛心,断除无觉之忧愁,
      祸根之女我不求。”


又说:

    “亲友初遇见欢颜,密切来往漫山谷,中间酒肉如还债,送他一次还一度,
      后成贪嗔争吵因,恶友讼因刺痛心,舍弃乐时之食友,世间亲友我不求。”


    求不得苦

    在此世间无有一人不希望幸福快乐,但是几乎谁也不能如愿以偿。有人为了幸福建造房屋,但是房屋倒塌自己丧命;有人为了充饥食用饮食,但却导致疾病危及生命;有人为了获取胜利奔赴战场,却一命呜呼;有人为了追求利润而去经营,却遭怨敌破坏沦为乞丐……为了今生的幸福、受用得到满足,虽然尽力辛勤劳作,但是如果没有前世的福德因缘,则即便只是暂时的充饥果腹也很困难,并且自他备受痛苦,而最终所得到的只是堕入恶趣深渊无法解脱而已。

    所以,古大德云:

    “勤劳如山王,不及积微福。”

    无有了结之时的轮回琐事有何用呢?从无始以来便精勤成办这些轮回琐事,结果只是感受痛苦而已。以前为了追求今生世间的目标,一个人于青年甚至晚年时辛勤忙碌的精进,如果把它用于修持正法上,那么现在已成就了佛果或者虽未成佛,但也根本不会再感受恶趣的痛苦。应这样观修:如今已了知如何取舍善恶,此时,不应再致力于成办无有终结之时的轮回琐事,而应修持真实的正法。

    不欲临苦

    于此世间虽然无有一人希望感受各种各样的痛苦,但不愿意也要感受,如因往昔的业力成为国王的臣民、富翁的仆从等那些人,无有刹那的自由,不愿意也成了现实。他们仅仅犯了很小的过错,就要感受许多痛苦,而且只能是无可奈何。若现在被带到刑场,也只好跟着去,此外无法逃脱,虽不情愿也要承受那些痛苦,如全知龙钦巴说:

    “夫妻亲属欲恒时,不离相伴然定离;贤妙住所欲恒时,不离安住然定去;
      暇满人身欲恒时,不离常有然定死;贤德上师欲恒时,不离闻法然定离;
      殊胜善友欲恒时,不离相伴然定离。从今披着精进甲,应至无离大乐洲。
      深生厌离诸道友,无法乞人我劝勉。”


    所以,财产受用、幸福、名声等产生的因是自己往昔积累的善业,如果有这样的因,其善果不希求也自然会得到。否则,即便如何精勤成办也不会如愿以偿,只能遭受不悦意的痛苦。所以应当依靠知足少欲这一无尽的财宝,修持真实的妙法,若不这样,虽然入了佛门却精勤于今生世间的琐事,那只能是自己痛苦,被圣者呵责。如米拉日巴尊者说:“本来佛陀世间主,为摧八法说诸法,如今自诩诸智者,岂非八法反增长?如来护持诸戒律,为断俗事而宣说,如今持戒诸尊者,岂非琐事反增多?往昔僧人之威仪,为断亲属佛宣说,如今僧人诸威仪,岂非过分顾情面?总之若未念死亡,修持正法徒劳矣!

    总的来说,世间四大洲的众生无有安乐,尤其是我们这些生在南赡部洲的人们,如今处于五浊恶世,无有丝毫安乐之时,惟有感受痛苦。年复一年,月复一月,日复一日,朝夕即逝,时世越来越污浊,劫时越来越恶劣,佛法越来越衰败,众生的幸福越来越减灭低劣……思维这些道理应生厌离心。此外,南赡部洲是业力之地,一切贤劣、苦乐、善恶、高低、法与非法等都是不定的,对于现量所见的这些境况,自相续中应该进行取舍。全知上师龙钦巴尊者说:

    “有时观察自现顺助缘,了知自现验相为助伴。
      有时观察违害逆缘现,断除贪着迷乱之要点。
      有时观察道友他人师,了知贤劣策励勤修持。
      有时观察空中四大变,了知心性无有勤作已。

      有时观察自境室受用,了知如幻断除执迷现。
      有时观察他人财受用,了知悲心断除轮回贪。
      总之一切种种迷现法,观察自性摧灭实执迷。”


    应如此修持。

    第二善趣之阿修罗的痛苦

    本来阿修罗的财富受用可与天人相媲美,但是由于往昔的嫉妒、好斗的不善业习气所感,得到阿修罗之身相嫉妒心极为粗重。在自己的范围内或区域与区域间、部落与部落间进行争斗,相互不合睦,惟以战争度日。看见上面天人的财富受用圆满,一切需求都是从如意树上生出,而且其树根是生在自己的境内,生起了无法堪忍的嫉妒心。于是身披盔甲、手持兵器前去与天人作战。同时天人则从粗恶苑中取出兵器乘着护地神象,天王帝释骑在大象中间的头上,三十二眷属骑在大象的其余三十二个头上,由不可思议的天兵天将围绕,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势不可挡。作战时,天人的金刚、宝轮、短矛、铁弩等如雨点般降下。因为天人具有神变,所以可以抱起大山抛出,由于往昔的业力,身体高如站立的七个人,而阿修罗却很矮小。天人除了断头以外无论如何受伤,用天界的甘露会立即恢复,不致死亡。阿修罗则与人一样,击中要害部位便会死亡,所以经常惨遭失败。天人又在醉天象的鼻上系上宝剑轮,遣出天象时,能杀害数十万的阿修罗,它们的尸体从须弥山上滚下来,落入游戏海中,海水都变成了血红色,如此经常惟以战争度日。应当诚心观修阿修罗之处也不离痛苦的本性。

    第三善趣之天人的痛苦

    本来天人活着的时候快乐幸福受用圆满,但是惟以散乱度日,所以无有修持正法的意念。寿命虽长达数劫,但在他们的感觉中只是刹那显现瞬间即逝,散乱迷茫中寿命已尽,接近死亡。从四大天王到他化自在天,无论生在哪里都要感受死亡的痛苦。以前每个天人身体的光可以照射一由旬或一闻距,而当天人临近死亡时,身体的光已消失;以前如何坐在宝座上也没有不欢喜的,此时不愿意坐上宝座,甚感不适,所以很不欢喜;以前天人的花鬘经久不枯萎,此时已全部凋谢;以前天衣如何污染也沾不上污垢,此时天衣也已染上污垢;以前天人身上不会流汗,此时身上出现汗水。这五种死相现前时,天人自己也知道将要死亡,内心十分痛苦。天子天女们也知道他们将要死亡,所以不到他们身边,只是从远处散花祝愿:“愿你死后,转生于人间,行持善业,再生天界。”这样祝愿后就全部离开了,只留下自己孤孤单单,凄凄惨惨。

    而且以天眼观察后,了知后世将转生何处。看到转生之处的痛苦,死亡的痛苦还未去除,又加上堕落的痛苦,使痛苦增长了两、三倍,大声哀嚎。这种情形要停留持续七天,三十三天的七天是人间的七百年。忆念往日的快乐幸福,而今无有自主继续住留,感受即将死亡的痛苦;看到后世生处的悲惨,感受堕落之苦,遭受这两种痛苦的折磨,内心忧伤,其苦已超过了地狱的痛苦。上面的两天界虽然无有现行的死亡痛苦,但引业穷尽后将如梦醒般堕入下趣,也非常痛苦。如怙主龙树菩萨说:

   “梵天离贪获安乐,后成无间烧火薪,不断感受痛苦也。”

    如是六道众生无论生于何处,都离不开痛苦的本性,超不出痛苦的范围,只能被痛苦萦绕,如火坑、如罗刹洲、如海浪、如刃锋、如不净室,无有丝毫安乐的机会。《念住经》云:

    “地狱有情受狱火,饿鬼感受饥饿苦,
      傍生感受互食苦,人间感受短命苦,
      非天感受争斗苦,天境感受放逸苦。
      轮回犹如针之尖,何时亦无有安乐。”


    弥勒菩萨说:

    “五趣之中无安乐,不净室中无妙香。”

    邬金莲花生大师说:

    “轮回犹如针之尖,佛说永无安乐时,稍许安乐亦变苦。”

    因此我们应当观想此轮回之处,上至三有之顶非非想天以下,下至无间地狱以上,无论生于何处,都无有少许安乐的机会,都无有丝毫实义,所以我们应当彻底断除对轮回的贪执心。应当像有胆病的人见到油腻食物一样不生希求之心,所以不应只是表面上听闻了解轮回的种种痛苦,而应从内心深处体会这些痛苦,并对此生起定解而修持。如果能这样生起定解,则不需要精进提防恶业、喜欢善法,自然而然会行善断恶。

    从前世尊的弟弟难陀因贪恋妻子不想出家,世尊以各种方法使他入了佛门。虽已出家,但是不学律仪并准备逃跑时,世尊以神变把他带到雪山上,指着那里的一只盲眼母猿问他:“这盲猿与你的妻子班扎日嘎二者谁美?”他回答:“我的妻子美,这盲猿不及她百千分之一。”世尊说:“那么我们去天界吧。”又把他带到天界,世尊坐在一处,对难陀说:“你自己去看看吧。”他见到所有的天子在各自的无量宫殿中,被许多天女围绕,享受不可思议的安乐受用。在一座无量宫殿中有许多天女,但是无有一个天子。难陀问:“这是什么原因?”她们回答:“在人间,世尊的弟弟难陀守持戒律,他将从人间转生天界,这是他的无量宫殿。”难陀满心欢喜,返回到世尊面前。世尊问:“你看到天境了吧?”他回答:“看到了。”世尊又问:“天女与你的妻子谁美?”他回答:“众天女美,就像前面盲眼母猿与(我的妻子)白莲花的差别一样。”返回人间后难陀护持清净戒律。

    但世尊对众比丘说:“难陀是为了得到善趣果报而出家,你们是为了得到涅磐的安乐而出家,你们走的是不同的路,所以不要和难陀讲话,不要与他畅所欲言,不要与他坐在同一座垫上。”所有的比丘都依教奉行。因此难陀非常苦恼,他想:其他比丘舍弃了我,但阿难是我的弟弟,应该亲近我吧。于是去阿难面前,阿难也是一样,从座位上起身就走。难陀追问:“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阿难说这是世尊的教导,他才知道原来是世尊教他们不要理睬他的,所以难陀十分悲伤。这时世尊来问:“难陀,你想不想去地狱看看?”他回答:“想看。”世尊以神变把他带到地狱界,让他自己去看。难陀去那里见到了地狱的情景,并且在一处,看见一空锅里燃烧着熊熊的烈火,由许多狱卒围绕着,他问:“锅里为什么没有众生?”他们告诉他:“世尊的弟弟难陀为了获得天人的安乐守持戒律,他转生天界享受安乐,善果穷尽以后将转生到这里。”他听后非常害怕。返回人间以后,意识到虽然转生天界,但最终会堕入恶趣,所以善趣果报无有实义,真正生起了出离心。因为已现量见到地狱,所以细微的学处也未违犯过。因此世尊说:“难陀是护持根门第一。”

    哪怕仅仅看到地狱的图画也会生起恐怖、畏惧之心,心生厌离,何况是现量见到地狱的景象。因此世尊说应在寺庙的门上绘画五分轮回图。怙主龙树菩萨也说:

    “即便见闻地狱图,忆念读诵或造形,亦能生起怖畏心,何况真受异熟果?”

    这样思维众多轮回痛苦,应当从内心深处放弃今生世间的一切琐事。如果内心不舍弃今生之事,虽然表面修法,也不可能趋人真实正法之道。

    阿底峡尊者快要圆寂时,一位瑜咖士问:“尊者圆寂后我去修习?”尊者回答:“修习就能趋入正法了吗?”“那么我去传讲佛法?”尊者又如前一样回答。他又问:“那么我应该做什么呢?”“你的一切修行当依止仲敦巴,舍弃今世。”

    一位僧人绕转“热振”遇到仲敦巴格西。仲敦巴格西说:“尊者转绕固然值得欢喜,但是如果能修持一真实法不是更好吗?”当时那位尊者想:读诵大乘经典比绕转的修法功德更大吧。于是到经堂的走廊诵经。仲敦巴格西说:“诵经固然值得欢喜,如果能修持一真实法不是更好吗?”他又想:修持禅定该比诵经修法功德更大吧。于是放下经书,在床上闭目而坐。仲敦巴格西说:“参禅也是值得欢喜的,如果能修持一真实法不是更好吗?”这时他已想不出别的修法了,只好问格西:“尊者,那么我应修什么法呢?”仲敦巴格西回答:“舍弃今世!舍弃今世!”

    因此,今生世间的一切琐事,将导致现在和未来无法从轮回的痛苦中解脱。所以应当斩断此生的系索,修持后世之菩提。除了具有法相的上师外,谁也不会善妙开示教言,所以今生的父母、亲属、一切亲友、饮食、财产受用应如唾液般舍弃,衣食等应随遇而安,知足少欲,惟一修持正法。印度单巴桑吉说:

    “此等物质犹如云雾一样,不要执著为常有;
      一切名誉犹如空谷回声般,不要追求名誉,应当修持法性;
      妙衣如彩虹一样,应当身着破旧衣衫而修行;
      自己的身体是脓血、黄水的皮囊,不要执著珍爱;
      美味食物也是不净物之因,不要为了充饥而奔波忙碌;
      一切外境显现都会招致怨敌,应当安住于寺庙或深山中;
      迷乱的荆棘会刺入内心,应当修持平等性;
      一切需求都是从自心产生,应当守护自心;
      如意宝自己具有,不要贪着饮食财物;
      言语过多是诤讼之因,应像哑人一样;
      心性能现种种之业,所以不应跟随饮食转;
      加持是从内心生起,应当祈祷上师本尊;
      长期安住一个地方,对佛陀也会见过失,
      不要长期安住在一个地方;
      经常处于低劣地位,应当断除贡高我慢;
      不可能长久安住世间,应当及时修行;
      此生犹如旅客一样,不要致力于建造作暂时栖身之处的房屋;
      任何琐事都是无有利益的,应当修行成就之法;
      自己的身体终将被小虫蚀食,何时消逝也无法确定,不要散乱虚度此生;
      亲朋好友犹如林中的小鸟,不要贪恋他们;
      诚挚的信心犹如良田,不要置于烦恼的荒地;
      人身犹如如意宝,不要送与贪嗔的怨敌;
      三昧耶犹如了望楼,不要被罪业的过患染污;
      金刚上师住世时,千万不要懈怠修持正法呀!”


    所以若修持真实的正法,则必须了知一切轮回,无有任何实义。这样的道理在相续中生起的因,惟一是观修轮回过患,自相续中未生起这样的定解之前应诚心修持。观修轮回过患在相续中生起的界限:应像朗日塘巴尊者那样。一次侍者对他说:“其他人都称上师为黑脸朗日塘巴。”朗日塘巴尊者说:“想到三界轮回的痛苦,怎么会有笑容呢?”据说,一次尊者的曼荼盘上有一松耳石,一只老鼠搬不动,“吱吱”地呼唤另一只老鼠,然后一推一拉搬走了。看到这情景,尊者露出了笑容。除此之外,任何时候也未露过笑容。

    观修轮回的痛苦是内心趋入正法、诚信因果、舍弃今世、对众生生起慈悲心等一切圣道功德之根本。世尊次第转三次法-轮,初转法-轮时给众比丘首先宣说:

    “此乃痛苦,当知痛苦。”


    所以相续中未生起如此定解之前,应观修轮回过患。

    虽见轮回痛苦仍贪执,虽畏恶趣险地仍行恶,
    我与如我邪道众有情,内心能舍今甘祈加持。


了知轮回过患之引导终

注释:
⑥现量:佛学的认识论中最常用的理念术语,函于因明学,相对于比量。现量指的是因身体受于对境而产生的判断认识,即身知或说感性认识。此处意义相当于“亲身”或“亲自”体验。
⑦这里援引藏医学症候理论,泛指各种疾病从诸多方面开始暴发,诸如风(隆)病,胆病,涎病。
四、因果不虚

    取舍善恶因果依教行,行为依照九乘次第上,
    现见诸法一切亦无执,无等上师足下我顶礼。


    因果不虚之引导分为两部分:闻法方式,与前相同;所讲之法,分三部分:(一)所断之不善业;(二)应行之善业;(三)一切业之自性。

    众生以各自所积累的善恶之业为因,而导致转生于轮回的善恶趣中。轮回是由业而生,众生感受业的果报,转生到善趣或恶趣没有其他的作者,也不是偶尔的因缘所生。因此应当随时随地观察善与不善之因果,断除一切不善业,行持一切善法。

(一)所断之不善业

    所断之不善业分十种:其中身恶业有杀生、不与取、邪淫三种;语恶业有妄语、离间语、恶语、绮语四种;意恶业有贪心、害心、邪见三种。

    第一,杀生

    是指对外境某人或某傍生等产生欲杀的动机,最后断灭他们的命根。如勇士在战场上杀敌是以嗔心而杀生;如想食用野兽肉、为穿野兽皮而杀害众生是以贪心而杀生;如不了知善恶因果或者像外道一样认为杀生是善业等是以痴心而杀生。尤其是杀父亲、杀母亲、杀阿罗汉被称为无间业。无间业是今生与来世之间无有中阴而直接堕入无间地狱之因。

    现在我们有些人认为自己没有亲自动手杀生,所以我没有造杀生的罪业。但是,无论是高官强势之人还是卑微软弱之人,谁都在脚下杀死了不计其数的细微含生,没有不造这种恶业的。那些上师和僧人们到施主家时,施主们会烹调血肉供养他们。僧人们对所杀的众生无有任何大悲心、无有丝毫追悔心,只是贪爱血肉的美味,欣然享用,这样施主和福田将无任何差别地获得同等杀生罪业。那些大人物、大官员们无论到哪里,都因迎请款待他们而杀害无数的生命。那些富翁们的牛羊无论有多少,衰老的时候都将被宰杀,几乎很少是自然死亡的,因此杀生不计其数。而且春季时,虫蝇、蚂蚁、鱼儿和青蛙等被牛羊连同草一起吞下,或者前后蹄践踏而丧命,以及马粪、牛粪中死亡的含生也是不计其数,这些杀生的罪业也将落到它们主人的身上。

    除了牛马以外,以绵羊为例,也是无尽罪业的来源。这些羊以小蛇、青蛙、鸟蛋等很多微小的含生为食。春季毛纺的时候,每只羊的背上约有十万含生全部丧命;冬季产羊羔时,大多数羊羔刚出生便被宰杀,那些母羊也是从小到老,在精华未耗尽之前,被用来挤奶或哺育羊羔及使用,老的时候全部被宰杀,主人享用它们的皮肉。大小公绵羊无论到哪里都只有被宰杀。羊生虱子时每只羊的背上约有上亿含生丧命。因此,拥有百数以上羊只的主人必将堕一次地狱。

    女人也是如此,为她们订亲送聘礼、结婚迎娶时宰杀了无数的羊。从此以后,每次回娘家时也要宰杀一个众生,甚至亲友们宴请她的时候,如果给其他食物则好像一点也不合这个狡诈女人的心意,并且好像不知道张口动腮一样。如果宰杀一只肥羊,把羊的胸脯、肠子等放在她的面前,这红面罗刹女便以铁匠坐式,取出小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第二天,背上血淋淋的全牲肉,好像猎人返家一样回去了,每次回家都不是空手而归,真比猎人还厉害。

    孩童们也是同样,在游戏玩耍的时候,看见或没看见时所杀的生命也是不计其数。甚至在夏季手拿牛鞭或皮鞭抽打大地时,所杀的含生也是无数的。所以我们这些人惟以造杀生的各种方便来度日,犹如罗刹一样惨无人道。

    被人们使用了一生、饮用牛奶、以大恩养育我们的母牛,如同父母亲一样,但是我们却宰杀它们享用血肉,如果想到这些,人甚至比罗刹还残忍。

    杀生的恶业若具足四种罪业的分支,则将完整感受杀生的果报。例如,就猎人猎杀野兽而言,首先他亲眼见到了一个獐子或鹿等野兽时,他认准了这是某某野兽,称为了知对境为众生(第一分支);然后对此野兽生起想杀的动机称为生起欲杀之意乐(第二分支);之后,猎人用火箭、枪等击中其要害称为前行采取行动(第三分支);紧接着断绝了那个野兽的命根,使它身心的聚合瓦解,称为究竟绝断命根(第四分支)。又就宰杀主人拥有的一只羊而言,首先主人告诉仆人或屠夫要宰杀一只羊时,了知所杀的众生是羊(已具第一支);他们想到要杀某某绵羊之时,称为生起欲杀之意乐(已具第二支);那个屠宰者拿着一根绳索前去,捉住将要杀的那只羊,将其掀翻在地,用皮绳捆绑它的前后蹄,并用细绳勒住它的嘴唇等,称为采取杀生行动(已具第三支);这时,那个众生感受气息分解的强烈痛苦,呼吸中断,瞳目直视,眼泪汪汪,尸体被拽到室内时,称为究竟断绝命根(已具第四支)。紧接着主人用刀子削剥皮时肌肉还在颤动,说明当时能遍之风尚未完全消失,所以和活的一样。这时主人又立即将鲜肉放在火里烤,或在炉灶上煎煮,然后进行食用。如果想到这一点,食用活生生众生的那些人简直与猛兽无有差别。

    现在,有些人生起杀害某一众生的想法或者口中也言说此类话语,虽然杀生没有成功,但是已经具足了知对境众生和生起欲杀意乐的两种罪业分支,虽无圆满正行那样的罪重,但如同镜中显现影像一样,罪业已染污了自相续。还有人认为除非是自己亲手杀生,而唆使他人杀生之人没有罪业,或者认为虽有罪业也是微不足道的。事实上哪怕是随喜杀生的那些人也有同样的罪业,何况是唆使他人杀生的人呢?也就是说:我们应当知道参与杀生的每个人都将得到杀害一个众生的全部罪业,而不是杀生这一罪业由许多人各分一份。

    第二,不与取有三种:权威不与取;盗窃不与取;欺诳不与取

    势力强大之人,如国王不是依靠合法税收而是以非法的暴力劫夺或者以军队等兵力亲自劫夺,称为权威不与取或势力不与取。

    如盗贼在主人没有看见的地方暗中偷偷获取饮食财物归自己所有,称为盗窃不与取。

    如经商贸易等时为了欺骗对方而以说妄语、非法称斗等手段获取对方的财物,称为欺逛不与取。

    现在我们有些人认为只要没有亲自去偷盗而以经商等欺骗的手段获取财物都没有罪业。其实以欺诳的手段经营,获得多少利润都与直接偷盗没有差别。尤其是当今时代,许多上师和僧人不将经商之事看成是过患或罪恶,并且终生为此忙碌,还自以为精明强干。但是能毁坏僧人相续的没有再比经商更严重的了。因为经常为经商而奔波,已经遗忘了求学、清净业障等闻思修行,而且也没有求学修法的机会。甚至晚上睡觉时也一直在考虑经营的账目,所以已断灭了信心、出离心、大悲心等的根源,一直被迷乱的外境所转。

    从前,米拉日巴尊者到一个寺庙去,晚上在一僧人家中住宿。那僧人睡下后便开始盘算,明天杀一头耗牛,应当如何销售牲口的皮肉?它的头赚多少,大腿赚多少,前腿之肩脚部分赚多少,小腿赚多少等,内外所有的部分都盘算了,整个晚上没有空闲睡觉,除了尾巴以外一切都预先计划好了。这时天亮了,他立刻起来开始修法、供施食子等。米拉日巴尊者仍在睡觉,于是他走过来讥讽道:“你自以为是个修行者,可是修法、诵经等什么也不做,还在睡懒觉。”米拉日巴尊者说:“我平时是不睡懒觉的,但昨晚我在考虑如何出售那头被杀的耗牛,没有空闲睡觉,因此今天早晨才睡着了。”这些话揭穿了那位僧人的罪恶。同样的道理,现在惟一经商的那些人,昼夜都是考虑经商账目,经常处于迷乱、散乱之中,在死亡的时候,也只有在这种迷乱的境界中死去。

    不仅如此,而且经商时虽然自己所卖的是低劣商品,但却进行各种夸耀说:“从前某某人说给怎样怎样的价,但是都没有出售,我自己买进时也是花了多少多少钱……。”惟说种种妄语。同样买卖的双方进行交易时,妄说自己想买而使买卖双方不和睦,为离间语;说对方的物品低劣,或以欠债之因造成争吵等为恶语;无意义抬高价格,不想买也讲价等为绮语;以骄举心想自己得到对方财物为贪心;想击败他人为害心;为了买卖进行宰杀羊只等为杀生。除了邪见和邪淫以外十种不善业已全部具足。如果经营不顺利,将浪费自他二者的财物,使大家深感痛苦,最终损害自他并且自己遭受饥饿而死亡。如果稍微顺利则获得多少财宝也不知满足,哪怕拥有的财产如多闻天子,仍然热衷于从事造恶业的经商,惟于散乱中虚度人生,导致临终时手抓胸口,成为恶趣的基石。使恶业不断增长并且毁坏自相续没有比经商更严重的了。

    经常怀着以诌诳欺骗他人之心,以如刀尖、锥尖、针尖般锋利的恶念针对别人,经常处于害心之中,违背了饶益他众的菩提心,并且将增长无边的恶业。不与取也同样具有如前一样的罪业四种分支。甚至仅仅给猎人或强盗等少许麦粟,也将同样得到他们所造的杀生或不与取的所有罪业。

    第三,邪淫

    是在家人的戒律。往昔西藏法王松赞干布在位期间,制定十善法规。如在家人也以种姓护持戒律,正法护持等。在家人不能违反这些法规,所以虽然是在家人也应当具足戒律,出家人则必须从根本上断除不净行。邪淫的罪恶过患极大,可以成为毁坏其他戒律的助缘。此外,男人自出精液、与他人之妻或已付了赏钱的女人(如妓女)、虽有自由但在白天、受持斋戒日、生病期间、妊娠期间、忧愁所迫、月经期间、产妇未完全康复、三宝所依存在处等进行(交媾),则为邪淫,(此外还有)父母或种姓护持的、未成年少女,于口和肛门等处进行邪淫的,这样以环境、时间来分,邪淫有着不同的种类,应当了知断除一切邪淫。

    第四,妄语

    妄语有三种:一般妄语;大妄语;上人法妄语。

    一般妄语:怀有欺骗他人之心而说的一切自性妄语。

    大妄语:如果说善法无有功德、恶业无有罪过、清净刹土无有安乐、恶趣无有痛苦、佛陀无有功德等等,则不可能有比此更严重的明显妄语,故称为大妄语。

    上人法妄语:如没有成就说成就了,没有神通说有神通等,凡是自己没有功德说有功德,这一切皆为上人法妄语。所以如今骗子与圣者相比,是骗子更加得势、受人尊崇的时代。所有人思想行为很容易改变,有些人自称上师或成就者,以欺诳手段尽力欺骗他人,如说:“我已见到本尊,并且酬谢供养了本尊。”或者说:“我已见了魔,并且消灭了邪魔。”大多数绝对是上人法妄语。因此不应随随便便相信骗子、欺哄者,而应当依止一位熟悉的、谦虚的、表里如一的修行者,在其前求得今生后世解脱的正法,这是非常重要的。有些人虽然具有世间道中的一点有漏神通但那只是暂时的,所以有时灵验有时不灵验。无漏的神通只有圣者才能获得,其他人没有,而那样的神通是很难得到的。

    第五,离间语

    离间语有两种:一、公开离间语;二、暗中离间语。

    公开离间语:一般是具有权威的人在两个人同时在的时候,当面以离间语使他们俩分开。如说:“这个人暗中说你如此如此下劣,当面也如此如此迫害你,今天你们俩好像不是那样的。”类似这种当面挑拨离间的语言称为公开离间语。

    暗中离间语:在情投意合的两人之间,到一个人面前说:“你虽然很关心他,但是他对你却是如何如何。”以离间语使他们分开,称为暗中离间语。其中罪业最严重的是破坏僧团和合,尤其是在密乘传法的上师与弟子之间进行挑拨,或在金刚道友之间制造不和,罪业更为严重。

    第六,恶语

    如对相貌丑陋的人公开宣扬他们的缺点。例如,对那些有生理缺陷的盲人、聋人等当面称呼瞎子、聋子。此外,说对方的罪恶或说一切低劣的语言(都为恶语)。虽然不是恶语而是以温和的方式使对方心中不愉悦,这种语言也包括在恶语中。另外在上师、善知识、高僧大德们面前说各种不悦耳的言语,也有极大的罪过。

    第七,绮语

    婆罗门的咒语等,本来是非法的却认为是正法,或妓女的语言、使自他生贪心的歌曲、军队强盗的语言等,诸如此类能引生贪心、嗔心的无关话语(都是绮语)。尤其是别人诵经念咒时,说许多令他们心思散乱的无意义的话,断了别人行善法的资粮,因此罪业极重。

    本来言说各种绮语虽然表面上是在随随便便中自然而然说的,但如果善加观察,则多数都是由贪心和嗔心引起的。而自他相续中生起多少贪心、嗔心,罪业就相应有多大。此外,诵经念咒时,如果掺杂一些无意义的话语,无论念诵多少咒语都无有结果。尤其是在僧众中说各种无关语,则此人将毁坏所有僧众的善资粮,并且损失了施主所积的资粮。本来印度圣地除了具足功德、远离过患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资格享用信财。世尊也未曾对此开许。但是现在我们有些人学了一两套密宗仪轨,刚刚会念诵便立即随意享用黑财。通过密宗仪轨方式享用信财,如果是未获得灌顶、不具足誓言、尚未精通生圆次第、没有圆满念修的人而随便念诵密咒仪轨,则成了本教的吟诵一样,因此罪业极重。黑财就像烧铁丸子一样,除非具足生圆次第双运铸铁的牙齿才能享用。如果平凡人享用将焚毁相续,如颂云:“黑色信财乃是生命之利刃,过分享用斩断解脱之命根。”仅仅认识词句尚不能很好地读诵,更何况说具足生圆次第?尤其是仪轨最重要的是念咒,如果念诵咒语时打开了绮语的伏藏之门,即是以言说各种令生贪心、嗔心的无关语度日,将毁坏自己与他人。因此,上师和僧人们平时应该断除绮语,以禁语精进念诵非常重要。

    第八,贪心

    对于他人的财物,心想:如果这财物是我的该多好。并且反复盘算:我如何才能得到并使它归我所有呢?凡是对他人的财物生起欲求之心都是贪心。

    第九,害心

    对他人以嗔恨心和愤怒心而想:我应当如此这般损害某某人。对他人拥有财富,心里不高兴,并且想:如果某某人不安乐、不幸福、没有这样的功德该多好啊!如果他人发生不乐意的事,则兴灾乐祸等等,凡是对他人生起损恼之心都是害心。

    第十、邪见

    邪见有两种:无有因果之见;常断见。

    无有因果之见:认为修善法无有功德,造恶业无有罪过,称为无因果之见。

    常断见:是指外道的见解。总的来说,可分为三百六十种邪见或六十二种邪见等。若归纳则可概括为常见和断见两种。常见即认为神我常有或者认为世间的造物主是大自在天或遍入天等见解。断见即外道认为一切诸法是自然而生,不承认有前后世、因果不虚及解脱等见解。如《黑自在书》云:

   “犹如日出水下流,豆圆荆棘长而利,
      孔雀翎艳诸苦乐,谁亦未造自性生。”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太阳从东方升起这不是谁领上来的;河水向下流淌这也不是谁引下去的;所有的豌豆都是圆形这也不是谁传成的;一切荆棘刺又长又尖、非常锋利这也不是谁削尖的;孔雀的羽毛五彩斑斓、绚丽多彩这也不是谁绘制的,而是因为它们自己的本性就是如此。同样,世间的各种苦乐、善恶虽然显现,但是因为本性就是那样,因此,他们认为往昔的业力、前后世等并不存在。(如果)认为他们的论典是真实的并且随之而行,或者虽未随行,但认为佛的经教、上师的教言、智者的论典等都不是真实的,这样产生怀疑或者进行诽谤,则都是邪见。

    十种不善业中,杀生和邪见这两种罪业极大,如云:

    “杀生之上无他罪,十不善中邪见重。”

    除了地狱众生以外没有谁不畏惧死亡也没有比自己的生命更珍爱的了,因此杀生罪业特别大。杀害一个众生需要偿还五百次生命。此外《念住经》中说:

    “杀害一个众生需要在地狱中住一个中劫。”
   
    尤其是以作三宝所依等善法为借口造杀生等恶业,罪业特别严重。帕单巴尊者说:

   “依恶建造三宝像,将被后世风吹走。”

    同样,有人自以为把上师僧众们迎请到家中,以所杀众生的血肉供养他们是修善法。而实际上这种做法必将使一切施主、福田的相续都染上杀生的罪业,施主供养食物成了不清净的供养,对于福田来说成了邪命,这种罪业大大的超过了所做的善业。除了杀死众生后立即能使他们复活以外,相续没有不被杀生罪业染污的,上师们这样做也一定会危害他们自己的寿命或事业。因此,除非能将所杀众生的神识超度到极乐世界,否则必须竭力断除杀生这一恶业。

    即使在相续中生起一刹那的邪见,也将失毁一切戒律,不能列人佛弟子的群体中,也不能算是闲暇的人身了。相续已被邪见染污,从此以后,即使是行善也不能趋入解脱圣道,造罪也没有忏悔的对境。

    十不善业的果报

    这些十不善业的每一种各有四种果报:异熟果,等流果,增上果,士用果。

    1.异熟果:无论是十不善业中的哪一种,如果是因嗔心而造业则堕入地狱;如果是因贪心而造业则转生饿鬼;如果是因痴心而造业则转生为傍生。如果转生于那些恶趣中,需要感受各自的痛苦,或者按烦恼的程度、动机分为上中下三品。所谓上品是指贪嗔痴极其粗重,并且长期积累恶业,最终堕入地狱;中品转生为饿鬼;下品转生为傍生。

    2.等流果有两种:同行等流果和感受等流果。

    由于异熟果感召,从恶趣中解脱后获得人身时所感受的痛苦名为等流果。不过,在恶趣中也有许多与各自的业因相同的各种痛苦。等流果分为同性等流果、感受等流果两种。

    同行等流果:即与前世所造业相同。如果前世是以杀业为生的人现世也喜欢杀生,如果前世是以不与取为业的人现世也喜欢偷盗等。所以,有些人在孩提时代总是见到虫蝇等便杀害它们,喜欢杀生的这些人是前世造杀生恶业的等流果。同样,从幼年时起,人们由于前世各自造业不同,所以(今世)有些人喜欢杀生,有些人喜欢偷盗,有些人不喜欢这些恶业而喜欢善业,这都是前世所造善恶业的串习或者是等流果所致。如经云:

    “过去生何处,当视今此身,
      未来生何处,当视今此生。”


    动物也是如此,如鹞鹰或恶狼等喜欢杀生,老鼠喜欢偷盗,这些都是各自前世所造恶业的等流果。

    感受等流果:十不善中每一种不善业各有两种感受等流果。

    杀生的感受等流果:前世杀生的果报为今生短命多病。有些婴儿刚出生便立即死亡,这是以前杀生的等流果,所以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于许多世中刚刚出生便死亡了。还有些人从孩提时代起便遭受多种不同疾病的折磨,一直到年迈死亡,没有不患病的(时候),这些都是往昔杀生或殴打别人的恶业所成熟的果报。所以,(当我们生病时,)不应考虑摆脱这些疾病的多种医疗法,而应精进发露忏悔往昔所造的罪业,弃恶从善、勤修对治法。

    不与取的感受等流果:受用非常贫乏,假若有少许财产,也是被强夺或偷走等,被敌人共同享用。所以,现在财物受用贫乏的那些人,即使精勤劳作如山王,不如积累如火星般的福德好。如果自己没有以往昔布施之果而获得财物受用的福分,那么今生无论如何精勤也没有利益。大多数强盗、窃贼每次获得许多财物,若经常获得那么多,恐怕大地也难以容纳。但是那些以掠夺、偷盗度日的人最后却因饥饿而死。同样可以看到商人或享用信财的人,无论获得多少也无有利益。如果有往昔布施的果报,有些人虽然不经少分精勤劳作,但他们一生中都是财源不断。若想得到财富,就必须精勤于供施。南赡部洲是业力之地,前半生造业,大多数后半生就会成熟(果报),如果遇到殊胜的福田,瞬间也会成熟。

    所以,为了发财便以谄诳手段经商,或者勤于偷盗等不与取者,即是所欲所行背道而驰,将导致数劫中无法从饿鬼之处得到解脱。今生也是同样,最后以业力感召将变得越来越贫穷,越来越恶劣;或者虽然拥有少许财产,却无权享用;或者由自己吝啬之因而导致自己越富裕越觉得贫穷,甚至觉得没有财物一样;或者其财产成了恶业的因等。有些虽然拥有财产却不享用,如同守护宝藏的饿鬼一样。因此,表面上虽然是富翁形象的那些人,但如果善加观察,他们的财产如未能用于为今生与来世幸福之因的正法上和安闲生活的衣食上,则他们比穷人更可怜!而且他们现在都已经感受了饿鬼的等流果,这是不清净布施的果报。

    邪淫的感受等流果:丈夫或妻子相貌丑陋,或懈怠懒惰,(相互之间)犹如仇人相遇一样。现在大多数夫妻之间经常发生矛盾,互相怨恨,恶语争吵甚至殴打。丈夫或妻子认为对方性格恶劣,(其实)这些都是他们各自往昔邪淫的等流果所导致的。因此夫妻之间互相不要生起嗔恨心,应当认识到这是自己往昔造恶业所成熟的(果报),应当生起忍耐之心。如单巴仁波切所说:

    “夫妻无常犹如集市客,切莫恶言诤吵当热瓦。”

    妄语的感受等流果:自己经常遭到别人的诽谤或者被他人欺骗。所以,如果现在自己没有过失却遭到诬陷、诽谤等,即是自己往昔说妄语的果报。因此,我们不要对造谣者生嗔恨心或恶语相争,而应当观想:以此可以净除我的许多恶业,所以他们恩德极大。并生起欢喜心。吉美林巴尊者说:

    “怨敌反对亦使修行增,无罪遭到诬陷鞭策善,
      此乃毁灭贪执之上师,当知无法回报彼恩德。”


    离间语的感受等流果:眷属仆人之间互不和睦,或者对主人进行反驳等。例如,有些上师的弟子、官员的随从、家里的雇佣等内部大多数人相互之间不和,并且主人如何劝说也不听从,反而进行辩驳。一般家庭的雇佣,虽然主人指派他们做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说了两三次还是不听,直到主人生起嗔恨心对他们严厉呵责时,才慢吞吞极不情愿地去做,做完后也不向主人汇报事情的结果,性格一贯都是恶劣的。这些都是主人自己往昔造离间语的恶业所成熟的果报。所以应当对自己所造的恶业生起后悔心,努力化解自己与他们之间的怨恨。

    恶语的感受等流果:经常听到不悦耳的话语,自己所说的语言也成了争吵之因。总之,恶语是十不善业中罪业非常重的,如世间也有这样的谚语:

   “虽无箭尖利刃语,亦能刺入人心间。”

    如此说恶语使对方刹那生起嗔恨心,尤其是对严厉的对境(指上师三宝等)仅说一句恶语,也将导致许多世中不能从恶趣中解脱的恶果。譬如从前,婆罗门迦毗罗称呼迦叶佛的比丘们为“马头、牛头”等,说了许多这样的恶语,他(死后)转生为一只有十八个头的鲸,一劫中未得解脱,此果报穷尽后,又堕入地狱中。此外,一比丘尼称呼其他比丘尼为“母狗”,(以此恶业)五百世转生为母狗等,有许多类似的公案,所以应当说话温和。尤其是因为不知道圣者补特伽罗或菩萨存在于何处,所以应当对所有人观清净心,宣说称赞他人的功德。如果对一位菩萨进行诽谤,恶语中伤,则比杀害三界所有众生的罪过还重。如云:

    “若人诽谤菩提萨埵众,较杀三界有情罪还重,发露忏悔无意所造罪。”

    绮语的感受等流果:自己的言语无有威力,并且口才拙劣,虽说实语,可别人也不认为是真实语,在众人中发言也是气势薄弱,无有辩才。

    贪心的感受等流果:不能称心如意,经常遇到不悦意的事情。

    害心的感受等流果:经常遭受恐怖畏惧或损害。

    邪见的感受等流果:经常处于恶见之中,各种欺诳扰乱自心。

    3.增上果

    此果报成熟在外境上。造杀生恶业者,转生在环境恶劣,或者深谷险地等威胁生命的地方。造不与取恶业者,转生于庄稼遭受干旱冰雹、树木不结果实、发生饥荒的地方。造邪淫恶业者,转生于粪坑、淤泥等不悦意之处;造妄语恶业者,转生于财富不稳固,并且经常遇到恐怖、畏惧的外境违缘。造离间语恶业者,转生于悬崖、深谷等难以行走的地方;造恶语恶业者,转生于乱石堆积、荆棘丛生等不悦意的地方;造绮语恶业者,转生于庄稼不生果、季节颠倒并且不稳定的地方;以贪心恶业转生于庄稼荒芜,并且经常出现众多地时恶劣、痛苦众多之处;以害心恶业转生于经常有恐怖和众多损恼的地方;以邪见恶业转生于缺乏财富、无有保护者、无有亲友的地方。

    4.士用果:

    造任何恶业都将与日俱增,世世代代延续无边的痛苦,恶业越来越增多,将漂泊在无边的轮回之中。

(二)应行之善业

    即应当行持的十种善业。总之,我们了知十不善业的过患后应发誓受持不造这些恶业的清净律仪,则称为十善业,即是不杀生,断不与取等共为十种。

    受持十善戒一般不需要在如上师或堪布面前立誓,只需自己心里想:永远不杀生,或者某时某地不杀生,或者不杀害某某众生等等为善业。若在上师、善知识、三宝所依等面前进行承诺发誓,则其功德特别大。因此仅像这样随便不杀生还不够,必须在心里立下誓言:无论怎样也不造恶业。若在家人等不能永远断除杀生的恶业,也可以立誓在一年中的一月或四月不杀生,或者在一个月中的十五日和三十日不杀生。此外立誓一年、一个月或一日等期间不杀生也能得到很大的功德。从前,嘎达亚那尊者所在的城市有一屠夫晚上受持不杀生戒(白天杀生),(死后)堕入孤独地狱中,白天在炽燃的铁屋内感受痛苦,晚上在无量宫殿中由四天女围绕(承侍),享受安乐。

    因此,所谓的十善业是指断除十不善业并且修持对治恶业的善法。

    三种身善业。不杀生:断除杀生,爱护生命;不偷盗:断不与取,行持布施;不邪淫:断除邪淫,护持戒律。

    四种语善业。不妄语:断除妄语,说谛实语;不两舌:断离间语,化解怨恨;不恶语:断除恶语,说悦耳语;不绮语:断除绮语,精进念诵。

    三种意善业。不贪心:断除贪心,当持舍心;不害心:断除害心,修饶益心;不邪见;断除邪见,当依正见。

    十善业的异熟果:转生于相应的三善趣中。

    同行等流果:生生世世喜欢行善,并且增长善根。

    感受等流果:断除杀生,长寿少病;断除不与取,具足受用,无有盗敌;断除邪淫,夫妻美满怨敌少;断除妄语,众人称赞且仁慈;断除离间语,眷属仆人皆敬爱;断除恶语,恒常听闻悦耳语;断除绮语,语言有威力;断除贪心,如愿以偿;断除害心,远离损恼;断除邪见,相续生起善妙之见。

    增上果:成熟于外境,与前面十不善业的果报相反,将具足一切圆满的功德。

    士用果:所作的任何善业都显著增长,福德接连不断出现。

(三)一切业的自性

    自有顶以下至无间地狱底层以上,六道众生各自感受不可思议的各种痛苦和安乐,都是由各自往昔所积累的善恶业产生的。如《百业经》云:

    “众生诸苦乐,佛说由业生,
      诸业亦种种,造各种众生,
      漂泊于轮回,业网乃极大。”


    有些人尽管现在拥有权力和地位,拥有许多受用,但是死期到来时其中任何一样都不能跟随,只有自己此生积累的善恶业牵转跟随自己,将自己引入轮回的善恶趣之中。《教王经》云:

    “国王趋入死亡时,受用亲友不随身,
      士夫无论至何处,业如身影紧随后。”


    因此现在所造的善恶业,虽然不会立即现前其果报,但任何时候都不会毁灭,(因缘)聚合时各自将感受其果报。如《百业经》云:

    “众生之诸业,百劫不毁灭,
      因缘聚合时,其果定成熟。”


    又如《功德藏》云:

    “高空飞翔金翅鸟,虽暂不见身影现,
      然与其身无离合,因缘聚合定现前。”


    例如,金翅鸟在虚空界高高飞翔时,它的身影虽然没有现出,但是并非没有身影,最后无论它降落在哪里,黑糊糊的身影就会出现在那里。同样,所造的善业恶业(的果报),虽然暂时不会现前,但是最后不可能不降临到自己头上。

    不仅如此,即便是断除一切业惑障碍的佛陀和阿罗汉,也要感受自己的业果,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众生呢?

    从前,舍卫城的帕吉波国王率领军队向释迦族所居住的城市进攻,杀了八万释迦族人,这时世尊也头痛起来。众弟子请问:“这是什么原因呢?”世尊回答:“往昔释迦族人作渔夫时,捕杀了许多鱼食用。一天,捕捉到两条大鱼,没有立即杀死,把它们系在柱子上。那两条大鱼由子干燥辗转翻跳,它们俩心想:我们没有罪过,这些人却杀害我们,将来他们无罪时,我们也要杀害他们。以此业果两条大鱼转生为帕吉波国王和玛拉洛大臣,所杀的(其他)鱼转生为他们二人的兵卒,今天把释迦族的人都斩尽杀绝了。我当时投生为一渔夫的小孩,当我看到那两条大鱼感受无法忍受的干燥之苦而辗转翻跳时,就笑起来了。以此业感今天头痛。如果我没有获得这样圆满的功德,那么今天也将被帕吉波国王的军队杀死。”此外,世尊脚上刺入降香木刺,是以前作菩萨时杀害短矛黑人的业果。

    世尊的声闻(弟子)神通第一的目犍连也是由于业力所感被遍行外道杀害的。目犍连和舍利子二位尊者经常前往地狱和饿鬼等恶道去饶益有情。一日,到了地狱界,看到外道的本师饮光能圆死后转生于此地狱,正在感受各种痛苦。他说:“您们二位尊者如果返回人间,请告诉我的弟子们:‘你们的本师饮光能圆转生在地狱中,遍行宗派没有沙门的善行,沙门的善行惟有佛教内道才有,我们的宗派是颠倒的教派,因此你们应当舍弃自己的宗派,随学释迦佛的弟子。尤其是你们将我的骨灰做成了灵塔之后,每当供养时,炽热的铁雨就会降落到我的身上,因此不要供养我的遗塔。’”。二位尊者返回人间后,舍利子先去向外道转告,但是因为没有因缘,所以外道们没有听见。目犍连后来问舍利子:“您有没有把饮光能圆的口信转告给他的弟子?”舍利子说:“我虽然说了,但是他们没有说什么。”目犍连说:“他们可能没有听到,那我去说吧。”于是前去转告饮光能圆的口信。外道们(听后非常)愤怒:“这个人不但责难我们,而且还诽谤我们的本师。”因此,便喊来外道徒众殴打目犍连,他的身体被摧残得如苇草一般。如果是以前,哪怕是三界(所有的众生)聚集在一起也动不了他的一根汗毛尖,何况被这些遍行外道殴打。但是,当时由于往昔的业力成熟,尊者连幻变都想不到,更何况说显示神变了,(就好像)与凡夫没有差别。事后,舍利子用法衣将目犍连的法体包起背到祇陀园,舍利子说:“我的好友目犍连死去的消息哪怕是听也不愿听到,更何况是亲眼见到他死去呢?”于是舍利子与众多阿罗汉一起趋入涅槃,紧接着目犍连也趋入了涅槃。

    又从前,克什米尔的一位日瓦德比丘获得了神通和神变,并摄受了众多弟子。(一日)他在林中煮染法衣时,附近的一户人家丢失了牛犊,主人前去寻找。看见林中冒烟,于是前去查看,看到一位比丘正在生火,便问他:“你在做什么?”日瓦德回答:“我在煮染法衣。”主人打开染锅看时,发现里面煮的是肉,日瓦德自己也看到了(锅里的)肉。主人把他带去交给国王,呈察:“这位比丘偷了我的牛犊,请国王惩治。”国王便将其关人监牢。几天后主人的母牛自己找到了牛犊,主人又到国王面前呈察:“那位比丘没有偷牛犊,请求国王释放他。”但因国王事务繁忙,在六个月期间没有释放他。后来他的许多获得神变的弟子们从空中飞行而来,到国王的面前察告:“这位比丘确实没有犯罪,请求国王释放他。”国王亲自去释放比丘时,看到他疲惫不堪的样子,非常懊悔地对他说:“我延误了这么久才释放您,造了很大罪业。”比丘说:“您没有错,是我自己的业力所感。”国王问:“您曾造了什么罪业?”他说:“我往昔转生为一盗贼,当时,因偷了一头牛犊被主人追赶,到了林间我就将牛犊扔在一位正在入定的独觉面前便逃跑了。因此独觉被逮捕关进监狱六天,以此业的异熟果,(我于)许多世中感受恶趣的痛苦,今生也感受这样的痛苦,不过这是最后的异熟果报。”

    此外,有位印度乐行国王的太子,他的母后送给他一件五彩锦缎的无缝衣,太子说:“我现在还不穿,等继承王位时再穿。”“你没有得到王位的机会,本来国王驾崩后应由太子继承王位,但是因为你的父王和龙树阿阇黎的生命是一体的,所以如果龙树没有圆寂,你的父王是不会去世的,而且龙树已获得寿命自在,没有圆寂的时候,因此你的许多兄长都没能继承王位就已经死去了。”太子问:“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得王位呢?”“龙树阿阇黎是菩萨,如果索要他的头,他会布施的,此外别无他法。”于是太子到龙树菩萨面前去索要他的头。龙树菩萨说:“你自己砍断带走吧。”可太子用宝剑无论如何砍他的颈部,都好像在虚空中挥舞一样,无法砍断。龙树菩萨说:“我五百世前已完全清净了兵器砍割的异熟果报,所以用兵器无法砍断我的头,但是我曾经在割吉祥草时杀害小虫的异熟果报还未清净,所以用吉祥草可以砍断我的头。”太子割了一根吉祥草,用它来砍龙树菩萨的颈部时,头便落到了地上。龙树菩萨说:“我今往生极乐刹,将来亦入此身体。”之后便趋入涅槃。

    像龙树菩萨那样的圣者补特伽罗也需要感受这种业力的异熟果报,何况我们这些人从无始以来就漂泊在此轮回中,造了不计其数的恶业,而且现在仍然在造恶业,真不知何时才能从轮回中获得解脱,即使是从恶趣中解脱也是很困难的。

    所以我们随时随地对于哪怕是细微的罪业也要尽力不为,哪怕是微小的善业也要尽力成办。如果没有如此精进修持,仅仅是一刹那造恶业也要在恶趣中住上许多劫。所以,即使是很微小的罪业也不应认为是轻罪而轻视、觉得无所谓。寂天菩萨说:

    “刹那造罪业,数劫住无间,
      况无始轮回,积罪失善趣。”


    《贤愚经》云:

    “虽诸微小罪,莫想无害轻,
      火星虽微小,能焚如山草。”


    同样微不足道的善业也能产生很大的果报,所以不要认为只这么一点点而轻视。我乳轮王往昔转生为穷人时,(一天)拿着一把豌豆去看一位新娘,途中遇见德护如来去城中,他生起了极大的信心,将那把豌豆撒向佛陀。其中四粒落入佛的钵中,两粒接触到佛的胸口,以此异熟果转生为南赡部洲的转轮王。以四粒豆落入佛钵中的果报,而统治四大洲的国政八万年。两粒豆接触到佛的胸口,其中一粒的果报成为四大天王的主尊八万年,另一粒的果报在三十三天第三十七代帝释王朝与帝释天平起平坐,执掌国政。

    如果我们以佛作为所缘境,甚至向空中抛撒一朵花作供养的善果,获得帝释和转轮王的果报也是无边无际的。如《贤愚经》云:

    “诸善虽微小,莫想无益轻,
      水滴若积聚,渐次满大器。”


    《功德藏》亦云:

    “无忧树种如芥子,每年果实成熟时,
      一枝亦增一由旬,善恶果增不可喻”。


    无忧树的种子比芥子还小,树木成长过程中,每年它的树枝都增长到一由旬许,但是这也无法比喻善恶果报的增长。

    另外,虽然违犯细微的学处,也会产生很大的罪果。从前,翳罗叶龙王以转轮王的身相来到世尊面前。世尊说:“你不仅破坏了迦叶佛教法,难道还要破坏我的教法吗?你当以自己本来的身相来听法。”翳罗叶龙王说:“有很多众生损害我,所以我不能现出自己的身相来。”世尊便让金刚手菩萨保护它。于是它立即显相为一条遍布数由旬的巨蛇,蛇头上长着一棵翳罗大树重重地压着,树根上布满了小虫(在啃食它),感受着巨大的痛苦。弟子们请问世尊:“这是什么原因?”世尊回答:“往昔,在迦叶佛教法中他曾是一位比丘,有一次在途中,一棵翳罗大树剐了他的法衣,他非常愤怒,轻毁学处,砍了那棵树,以此果报今生变成龙王。”

    如此一切善恶业中,辨别是黑业、白业或是轻业、重业等惟有看他的心善与不善。例如:如果一棵大树的根是药,那么它的树干和叶子也肯定是药;如果树根是毒,那么树干和叶子也肯定是毒,因为毒根不可能生出妙药的枝叶来。同样,以贪心、嗔心而引起的意乐不清净,即使表面上行的是善业,实际上却变成了不善业。如果意乐清净,虽然表面上好像是造恶业,但实际上是善业。《功德藏》云:

    “树根为药芽亦药,树根为毒芽何说,
      惟随善恶意差别,不随善恶像大小。”


    因此,如果根本没有牵涉私欲,意乐清净,那么对于佛子菩萨身语七种不善业也有直接开许的时候。例如,大悲商主杀害短矛黑人、以及星宿婆罗门子对婆罗门女行不净行等。

    从前释迦牟尼佛曾经转生为大悲商主,和五百位商人一起去大海(取宝)。途中,一个名为短矛黑人的凶残强盗企图杀害五百商人。大悲商主心想:这五百商人全部是不退转菩萨,如果这个人杀害了他们,他将会在地狱中住无量劫,实在可怜,若我杀了这个人,他就不会堕入地狱,只好我自己堕地狱了。这样想了之后,大悲商主以非凡的勇气杀了那个强盗,(以此善念大悲商主不但未堕入地狱,反而)圆满了七万劫的资粮。此公案表面上看,大悲商主是造了恶业,因为作为菩萨的他,亲手杀了一个人。但实际上这是善业,因为他没有牵涉私欲,暂时保护了五百商人的生命,并且究竟把短矛黑人从地狱的痛苦中解救了出来,所以是极大的善业。

    同样,星宿婆罗门的儿子,许多年中在林中持梵净行。一次他到城中去化缘时,一位婆罗门女对他生起贪心,欲绝身亡。星宿婆罗门子对她生起大悲心,与她结成夫妻,(以此善念而)圆满了四万劫的资粮。

    诸如此类的杀生及破梵净行都是开许的。但是,惟以私欲的贪嗔痴所引起的行为,对任何人也没有开许。

    不与取也是同样,对于根本无私欲并具非凡勇气的菩萨,为了供养三宝、布施乞丐等而盗窃富贵者、吝啬者的财产是开许的。

    妄语也是同样,如果为了保护即将被宰杀的生命,或者为保护三宝财产等说妄语是开许的。但为了私欲欺骗他人而说妄语是不开许的。

    说离间语也是同样。例如,一个行善法的人和一个喜欢造恶业的人相互为友,而且造恶业的人力量很大。因担心行善法者堕入罪恶邪道,而说离间语使他们分开是开许的,但是说离间语使志同道合的人分开是不开许的。

    恶语(也是如此),对于以温和的方式不能调伏的人,可以用粗暴的方便恶语使他们趋入正法,或者宣讲教言来揭露他们的罪恶等等,说这种恶语是开许的。阿底峡尊者说:

    “殊胜上师为揭露罪恶,殊胜窍诀为击中要害。”

    而轻视对方说恶语是不开许的。

    说绮语(也是同样),对于喜欢讲话的一些人,以禁语的方式不能使他们趋入正法,(必须)以各种方便法才能使他们进入佛门,说这种绮语是开许的,而说令自己和他人散乱的绮语是不开许的。

    三种意罪业(贪、嗔、邪见),不能转变成善法,因生起一个恶分别念,就成了不善业,所以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没有开许。

    如此善与不善业的作者惟一是自己的心,虽然身和语没有表露出来,但是心的分别念也有很多会导致严重的善与不善业的果报。所以,我们应当经常观察自己的心,如果是善心应生欢喜并使善业增上;如果处于恶念中应立即忏悔,并且思维:我这个人是如此恶劣,虽然听闻了那么多正法,但现在还生起这样的恶分别念,实在惭愧。从今以后应当努力使自相续中不再生起这样的分别念。

    每做一件善事时,首先要善加观察自己的心。如果是善心就去做;如果是为了与别人竞争或者装模作样、贪图名誉等心态,应当认真改正恶心,以菩提心摄持;如果竭尽全力也无法转成善心,那么舍弃做那件善事为好。

    从前,有一次许多施主要去拜见奔贡嘉格西。那天上午格西在三宝所依前摆设好供品,装饰得非常善妙。当时,他观察自己的发心,发现是为了在施主们的面前表现出很庄严的形象而做。认识到这是不清净的发心。所以他向三宝所依和供品上撒了一把灰,自言自语道:“你这个比丘不要那么虚伪。”帕单巴尊者知道这件事后说:“西藏的所有供品中,奔贡嘉的那把灰最殊胜。”

    因此我们应随时随地善加观察自相续,在此凡夫地中,相续中不生起恶分别念的意乐前行是不可能的,但如果造罪业应马上意识到,并立即忏悔,发誓不再造恶业,使自相续不与恶业同流合污。从前,奔贡嘉格西到一位施主家里的时候,施主们都到外面去了。他想,我没有茶叶,应当偷一些以后去住山修行时煮的茶叶。当他把手伸进茶叶袋里时,立即以正念摄持。于是,他大声呼喊:“我这个人正在偷茶叶,将这只手从手腕处砍断。”

    阿底峡尊者说:“我自己入了别解脱门后,就连细微的过患也未染上过;入了菩萨乘对于菩提心的学处,出现过一两次过失;入了密宗金刚乘后,虽然出现过很多过患,但是全都立即忏悔了,从来没有不忏悔而让罪业过夜的。”他在行路途中也是一样,出现恶分别念时,马上取出一木制曼茶罗,立即做忏悔。

    在攀耶嘉的地方,有施主在众多格西聚集处供养酸奶,奔贡嘉格西坐在行列中间。他看到施主给前面的人供养了许多酸奶,心想:好像到我这里时,我的那份很可能得不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后,紧接着他认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对,便自言自语道:“像你这样的比丘对饮用酸奶具有这么大的信心。”于是他把碗扣放。供养者来请他享用酸奶时,格西对他说:“我已饮用过了,不再享用了。”本来他只是想和其他清净比丘平等地分得一份,并没有任何不善之处,但仅仅因为有希望获得酸奶的私欲,所以就不享用了。

    我们如果随时随地观察自相续,取善舍恶,调伏自心,久而久之则自相续可全部成为善业。从前,扎堪婆罗门经常观察自心,生起一次不善的分别念时,放置一个黑色石子;生起一次善的分别念时,放置一个白色石子。最初时单单是黑色石子,便精勤进行对治,取善舍恶;到中间时呈现黑白各半;最后已全部成了白色的。所以我们一切时处应当以正知正念摄持,生起善的对治,连细微的罪业也不要沾染上。
虽然今生没有积累罪业,但从轮回无始时以来所积累的罪业之边际无法现见,并且都将有不可思议的业果要感受。因此现在惟一行善、修习空性的那些人,采取现行对治力后,能将后世转生恶趣的业力、随眠习气成熟于今世,于今世感受痛苦。

    同样,也有(今生)惟一造罪业,(但因往昔)所造的微小善业成熟而暂时感受善果的。例如,从前尼洪国家,最初七日降下珍宝雨,接着次第降下衣服雨和粮食雨,最后降下土雨,所有的人被压在土下而死,堕入地狱中。

    可见,行善者感受痛苦、造罪者获得快乐都是往昔业力成熟的(果报),并且现在无论行善或作恶,其果报也必将成熟于后世或后后世。所以,恒时对因果的道理生起定解、如理取舍因果非常重要,不应当以高深见解的法语轻视因果。如邬金莲师对国王说:“君王,我的密乘见解极其重要,但行为不能偏堕于见解方面,否则善空恶空黑法漫布,将成为魔见。同样,见解也不能偏堕于行为方面,否则,将被实相和有相所束缚,无有解脱的机会。”又说:“是故见比虚空高,取舍因果较粉细。”因此,证悟实相之见解同时,必须细致地取舍因果。
有人问帕单巴仁波切:“若证悟了空性而造罪业,有害还是无害?”帕单巴仁波切答道:“若证悟了空性,便不会造罪业,因为证悟空性和生起大悲心是同时的。”所以,若想修持正法,应当以取舍因果为主,并且见解和行为不相脱离而修持。

    那么,因果不虚之引导在相续中生起的界限是怎样的呢?应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样。弟子们问米拉日巴尊者:“尊者您的行为都已超越了凡夫众生的意境,那么上师仁波切最初时是金刚持还是一位佛菩萨的化身呢?”米拉日巴尊者回答说:“你们认为我是金刚持或某位佛菩萨的化身,这是你们对我的一种信心,但对于正法来说,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邪见了。因为我当初依靠咒力降冰雹,造了非常严重的罪业,当时想肯定只有堕地狱了,因此集中精力、专心致志地精进修持正法,依靠密宗甚深的方便要诀,在相续中生起了殊胜的功德。因为你们对因果生不起诚信而导致对正法不能如此精进。如果你们能从内心对因果生起诚信,像我那样地精进,这也是所有的凡夫都能做到的,那么你们相续中也会生起同样的功德,那时,也可以称为是金刚持或佛菩萨的化身了。”

    米拉日巴尊者最初造罪业,认为一定会堕入地狱,这是诚信因果而产生的。依靠对因果的诚信,精进修持正法,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样苦行和精进的事迹在印度和西藏是极为罕见的。因此,应当从内心对这些因果不虚的要点生起诚信,并发誓:随时随地乃至细微的善业也应以三殊胜摄持而尽力行持,纵遇命难也不造极细微的恶业。

    早晨起床时,不要像牛羊从圈里爬起来一样,突然站起,应在床上放松自心,向内观照自相续:昨晚的梦是善还是恶?如果在梦中显现造恶业,应生起后悔心并进行忏悔;若梦到行善应生起欢喜心,并将善根回向给众生。观想并发心:我今天为无边无际的一切众生获得圆满正等觉的果位而尽力修持白业善法,尽力断除黑业恶法。晚上睡觉时,也不要于无忆念中平卧而睡,应在床上平稳安坐,如前一样观察思维:呀!我今天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修持了什么善法?若成办了善事,应生起欢喜心,并为一切众生获得佛果而回向。若造了恶业,应想:我实在恶劣,今天已毁了自己。这样生起后悔心,诚心忏悔,并发誓愿:从今以后再不造那样的(恶业)。我们应当随时随地不离正知正念,对于内外情器的一切显现不应贪执为坚固实有,应于无实如幻的游舞中修持自心,使自己的相续恒时安住于善法和正道之中,调顺自心。

    这以上归纳总结了修四种厌离心的中心要义。如果能做到那样,做任何善事自然不离三殊胜。如颂云:

    “善人如药树,依彼胜一切,
      恶者如毒树,依彼毁一切。”


    这种善人以自己的堪忍力使与他结上缘的人内心转向正法。并且,自他的广大善业将越来越增上,生生世世不会堕入恶趣和邪道并将获得善趣人天的殊胜身体。甚至这样具法相的补特伽罗无论安住于何处,所在之处的人们都会行善,且诸事吉祥,众天人也会经常护持。

    虽知因果差别然信弱,虽闻众多正法然未修,
    我与如我恶行众有情,自心与法相应祈加持。


因果不虚之引导终
五、解脱利益

    众多高僧智者所摄持,依照上师言教而修行,
    解脱胜道无误示于众,无等上师足下我顶礼。


    解脱利益之引导有两种:闻法方式,与前相同;二、所讲之法。

    所谓的解脱是指脱离轮回的大苦海,获得声闻、缘觉、圆满菩提的其中任何一种果位都是解脱。

    解脱之分类分为能获解脱果位之因和解脱之果两种。

    (一)能获解脱果位之因

    从暇满难得开始,以四厌离心调顺自相续,然后从一切圣道之基石---皈依开始,至圣道正行完全圆满之间,每一修法都有各自的功德,前面已讲述了,后面还要讲述,此为解脱之因。

    (二)解脱之果

    无论获得声闻、缘觉、圆满菩提三者中的哪一种,都是寂静清凉的,都是从轮回痛苦的狭道中得到了解脱,所以应该生起欢喜心。特别是我们如今已值遇大乘佛法,所以应当惟一希求圆满的菩提,精进修持十善、四无量、六度、四静虑、四无色、二止观等一切法门。并以加行发心、正行无缘、结行回向三殊胜摄持而修持。
六、依止上师

    依止上师之引导:一切佛经、续部、论典中从未宣说过不依止上师而成佛的历史。我们现量见到的也无有一人以自我的造就及魄力而生起十地、五道功德的。通常自己以及一切众生对于邪道很有造诣,而对于解脱与遍知的圣道却犹如无依无靠的盲人迷失在空旷的荒野一般知之甚少。没有不依靠商主而从如意宝洲中取宝的例子。因此说:善知识和善道友是解脱与遍知的真实引导者,所以应当恭敬依止。

    依止上师的次第分三:首先观察上师;中间依止上师;最后修学上师的意趣。

(一)观察上师

    凡夫很容易被友伴等暂时的因缘所改变,因此我们当于一切时处依止上师和善友。譬如,普通的一节树木落到玛拉雅的檀香树林中,经过数年后,就熏染上了旃檀木的妙香,于是,这节普通的木材也会发出芬芳的檀香味。同样,若依止具相的高僧大德,也会熏染上他的功德妙香,一切威仪也将像大德那样。如云:

    “如玛拉雅树林中,漂落普通一节木,
      枝叶滋润出妙香,依止上师亦随行。”


    如今处于五浊恶世,虽然圆满具足众多续部宝典中所讲的一切法相的上师极为难得。但是,对于人们所依止的上师必须具备这些功德:未违犯外别解脱戒、内菩萨戒、密乘三昧耶戒——相续清净;通晓经续论典——广闻博学;对无边的众生如母对独子般慈爱——具大悲心;精通外三藏、内密四续部的仪轨;依靠修持实义于自相续中现前殊胜的断证功德;以布施、爱语、同行、共事四摄摄受具善缘的弟子。如云:

    “圆满诸胜法相者,浊世力致故难得,
      三戒清净之大地,多闻大悲润心续,
      精通如海显密仪,断证净慧果丰富,
      四摄鲜花奇争艳,善缘弟子如蜂集。”


    尤其是宣说密宗金刚乘之甚深窍诀要点的上师,必须具足诸续部宝典中所讲的:获得不间断能成熟的灌顶——成熟相续;没有违犯灌顶时所受持的誓言和其他戒律——净持律仪;烦恼和分别念微弱——相续调柔;精通一切密宗金刚乘基、道、果的一切续部意义——精通显密;面见本尊等念修之相皆已圆满——念修圆满;现量证悟实相之义——解脱相续;心相续周遍大悲心——惟求利他;断除了今生世间的贪执——琐事鲜少;为了来世精进忆念正法——精进修持;现见轮回的痛苦,生起强烈厌离心,并且劝勉他人——厌离劝他;以各种各样善巧方便摄受调伏弟子——摄受弟子;依照上师的言教行持,具有传承之加持——具有加持。应当依止如此一位上师。如云:

    “尤其宣讲窍诀师,得灌净戒极寂静,通达基道果续义,念修圆满证自解,
      悲心无量惟利他,精进念法琐事少,极具厌离亦劝他,善巧传承具加持,
      依如是师速成就。”


    除此以外,应当舍弃的上师之法相:虽然自相续中无有少许闻思修的功德,却自以为我是某某上师的儿子或者贵族子弟等,种姓方面胜过他人,并且现在我的传承也是如何如何。这是如同婆罗门世袭相传的门第观念;或者虽然具有少许闻思修的功德,但不是以希求来世的清净心而修持,而是担心自己在某处失去上师的地位。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今生的目的,此师称为如木磨之上师。

    有些上师不能调伏弟子的相续,自己的相续也与凡夫无有差别,无有丝毫殊胜功德。但是其他一些愚笨之人却对他生起信心,未经观察便将其置于高高的位置。他获得名闻利养后,自相续已改变,充满了我慢,见不到圣者的功德,这种上师称为如井蛙之上师。据说从前,有一只年迈的青蛙长期居于井底。一天,一只来自大海的青蛙来到它面前。井蛙问:“你从哪里来?”海蛙回答:“我从大海来。”“你的海有多大呢?”“大海非常大。”“那么,有此井的四分之一大吗?”“不止。”“那么,有没有一半大呢?”“不止。”“那么,有此井这么大吗?”“不止不止。”“不可能有那么大吧?那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于是,两只青蛙一同前去,见到大海时,井蛙(吓得)昏倒了,头顶裂开而死。

    未曾依止过智者上师,也没有精进修学经续,孤陋寡闻;相续中烦恼粗重,无有正知正念,违犯戒律破誓言;相续比凡夫还低劣,而行为却如大成就者一样,所做所为高如虚空;嗔恨和嫉妒心粗重,断掉了慈悲心的吊索,这便是所谓的如疯狂向导之上师,将弟子引人邪道。尤其是无有胜过自己的少许功德、远离慈悲心、菩提心的上师,被称为如盲人向导之上师,不知道打开取舍之双眼。如云:

    “犹如梵志护门阀,顾虑失毁自地位,闻思非为来世果,犹如木磨之导师。
      虽与凡夫性不违,愚者起信置高位,获得利养心傲慢,犹如井蛙之上师。
      孤陋寡闻破律誓,心劣行为高如天,折断慈悲之吊索,若依狂师增罪恶。
      尤无胜己之功德,依无悲心名声师,如依盲主大错误,欺诈相伴漂暗处。”


    邬金莲花生大师也说:

    “不察上师如饮毒,不察弟子如跳崖。”

    上师是生生世世的皈依处,也是开示取舍道理的导师。如果不善加观察,遇到邪知识,将毁坏信士一生的善资粮,并且将失毁已得的暇满人身。譬如,一只毒蛇盘绕于树下,某人以为是树影而前去乘凉,结果被毒蛇害死。如云:

   “若未详细观察师,毁坏信士善资粮,
      亦毁闲暇如毒蛇,误认树影将受欺。”


    因此,善加观察并且无误辨别后,应当依止一位具足前面所讲的诸功德的上师,并且恒时不离上师为真佛之想。如此圆满一切功德的上师乃是十方诸佛大悲与智慧的本体,仅仅是为了利益所化众生而显现补特伽罗的形象。如云:

    “圆满德相之上师,诸佛智慧大悲体,
      所化前现士夫相,悉地之根即无上。”


    如此殊胜的上师,为了引导所化众生,他暂时的行为好像与所有的普通人相同。但是,从了义上来讲,其已安住于佛的密意中,所以又与一切世人的行为不同。上师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随顺所化众生相续具有密意的行为,所以又超胜于一切凡夫。他善巧遣除弟子的怀疑,并能忍耐弟子的一切邪行和忧劳,如独子之母一般。如云:

    “不了义随一切众,了义异于诸众生,
      具密意故胜有情,善遣疑忍忧邪行。”


    如此具有一切德相之上师,犹如大船,能救度众生脱离轮回大海;犹如商主,能无误开示解脱遍知的圣道;犹如甘露雨,能息灭业惑炽燃的烈火;犹如日月,能遣除深深的无明黑暗,现出正法的光明;犹如大地,能容忍弟子的忧心劳身及一切邪行,并且广泛容纳一切见行;犹如如意树,是利乐今生与来世一切功德之源;犹如妙瓶,是不可思议诸乘宗派一切意愿的宝库;犹如如意宝,是随心所欲四种事业大海的源泉。又慈如父母,对无边无际的一切众生无有亲疏、爱憎,平等慈爱;悲如河流,对无边无际的众生生起广大悲心,尤其是对无依无怙的痛苦众生更是迫切悲悯;喜如山王,不为嫉妒心所转,不为实执之风所动;舍如雨云,自相续不为贪嗔所扰乱。如云:

    “解脱有海如大舟,无迷胜道真商主,灭业惑火甘露雨,遣无明暗等日月,
      囊括诸乘如大地,利乐源如如意树,圆具法库如妙瓶,上师胜过如意宝,
      平等爱众即父母,悲心广切等河流,无变喜心如山王,无乱舍心如雨云。”


    从大悲心与加持方面上师与诸佛相同,与其结上善缘者能即生成佛,结上恶缘者能断轮回之根,如颂云:

    “如是上师等诸佛,害彼亦入安乐道,
      何人正信依止师,降下一切功德雨。”


(二)依止上师

    依止上师的方法,如《华严经》云:

    “善男子汝应对自己生起病人想。”

    有许多类似的喻义说法,如遭受疾病折磨的病人,须依止善巧的名医;行于恐怖路途的旅客,须依止勇敢的护送者;遭到怨敌、强盗、野兽等恐怖危害时,须依止解救危难的友伴;去海中宝洲取宝的商人,须依止商主;想到达河对岸的船客,须依止舵手。同样,要摆脱生死烦恼的怖畏,必须依止具有救护力的上师善知识。如云:

    “如病依医客依护,怖畏依友商依主,
      诸乘舟者依舵手,畏生死惑当依师。”


    纵遇生命危险也不违背上师善知识的意愿——精进大恺;自相续不会因出现暂时的违缘而改变誓言——智慧极坚;宁舍身命也去成办——承侍上师;听从上师所说的任何言教,不顾惜自己——依教奉行。这样的人惟以对上师的敬信必将获得解脱,如云:

    “精进大恺慧极坚,不惜身命做承侍,
      谨遵师命不护已,惟以敬信得解脱。”


    将上师视为真佛——具大信心;知上师善巧方便行为的密意——具大智慧;能够受持上师所宣讲的一切正法——广闻博学;慈爱那些痛苦无有依怙的众生——具大悲心;恭敬上师所传授的律仪和三昧耶戒——敬护净戒;身语意寂静调柔——三门调柔;内心能容纳上师及道友的一切行为——宽宏大量;所拥有的一切皆供养上师——慷慨大方;内心很少出现不清净的分别恶念——具有净相;如果造了恶业立即想到:诸圣者知晓我的恶行,并一定会羞辱我——具惭愧心。(以上)应当具足而依止上师。如云:

    “具信慧闻大悲心,恭敬戒律三门调,宽宏慷慨净相愧。”

    此外弟子的所作所为应时时刻刻随顺上师的心意,不做违背上师意愿之事。无论上师如何严厉呵责制裁,都不嗔怒也不怨恨,犹如驯服之良马;因上师的指派而往返奔波也不生厌烦,犹如船筏;能够承受上师所吩咐的一切好坏之事,犹如桥梁;能够忍受一切艰难、困苦、寒冷、炎热,犹如铁匠的铁砧;听从上师的一切言教,犹如奴仆;断除我慢,常处卑位,犹如扫帚;舍弃骄慢,恭敬诸众,犹如断角的耗牛。此为《华严经》等佛经中所说的依止上师的方法。如云:

    “极护上师具善巧,厉斥不慎如良驹,来去无厌如船筏,犹如桥梁承贤劣,
      犹如铁砧忍寒热,依教奉行如忠仆,断除我慢如扫帚,舍骄慢如断角牛,
      契经所说依师法。”


    以三种承侍令上师欢喜。上等为修行供养:通过苦行及精进的方式修持上师所传的一切正法;中等为身语意承侍:自己的身语意精心侍奉上师,为上师服务;下等为财物供养:以慷慨供养饮食受用等方式令上师欢喜。如云:

    “若有财物供上师,身语恭敬承侍事,
      何时一切亦不毁,三喜之中修最胜。”


    有时上师的行为显现不一定如理如法,无论是怎样的行为,应当了知都是善巧方便的行为,惟一观清净心。从前,大智者那诺巴得到大成就后,有一次本尊告诉他:“你生生世世的上师是圣者谛洛巴,你应前往印度东方。”那诺巴尊者立即起程奔赴东方。但是不知道谛洛巴上师到底住在何处。问当地的人,都说不认识,他又问:“那么在此地还有没有谁叫谛洛巴呢?”人们回答:“有个以行乞为生的谛洛巴,人们称他乞丐谛洛巴。”那诺巴尊者心想:大成就者的行为是不定的,很可能就是他。于是又问:“乞丐谛洛巴住在哪里呢?”人们告诉他:“就在那边正冒出烟的破围墙内。”他前去(拜见)。谛洛巴尊者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个装满了死鱼活鱼混杂的木盆,从中取出的每一条鱼都放在火上烤,然后享用,接着弹一响指。那诺巴上前顶礼请求摄受。谛洛巴尊者说:“你说什么?我是个乞丐呀!”那诺巴又再三诚挚请求,谛洛巴尊者才摄受了他。这样的行为并非是谛洛巴尊者因饥饿未得到食物而杀鱼,而是因为那些鱼是不知取舍之处的恶业众生,他具有超度它们的能力,为使它们与他结上缘而享用鱼肉,之后将其神识送到清净刹土。

    同样,萨日哈以弓-箭手的形象、夏瓦热以猎人的形象等,印度圣地许多成就自在者显现出劣等种性等极其低劣的形象。所以,对于(上师的)任何行为都不能生起邪见,应当惟一观清净心。如云:

    “诸行不应生邪见,圣地数多自在者,
      显现劣种恶行相,恶劣之中极恶劣。”


    如果将那些形象看作是邪行,观其过失的话,则如颂云:

    “长处于佛亦见过。”

    虽然是佛,但是也会有人见其过失。往昔,世尊的兄弟善星比丘,于二十四年中做世尊的侍者。他精通十二藏并能不参阅经文传讲。但是他看世尊的一切行为都是欺诳的,他想:除了有没有一寻光的差别外,我们二人完全相同。生起这种邪分别念,并且说:“二十四年为汝仆,除身具有一寻光,芝麻许德吾未见,知法我胜莫为仆。”说完就离开世尊了。当时阿难为世尊的侍者,他问世尊:“善星比丘将来转生何处?”世尊回答:“善星比丘现在只有七天的寿命,死后将于花园中转生为一饿鬼。”阿难到善星比丘面前告诉他世尊所说的那些话。善星比丘想:有时他的妄语也可能是真的,所以这七天中我应谨慎行事,七天过后我再羞辱他。于是七天中未进饮食。到了第七天的早晨,(因为已)口干舌燥,于是他喝了一口水,没想到水未消化而死去。死后,于花园中转生为一具有九种丑相的饿鬼。

    因此,若看到圣者上师的行为有过失,则应自作呵责,并且想:这是我自己的心识、眼识不清净所致,上师的行为无有丝毫过失或罪业,应对上师更加生起信心和清净心。如云:

   “自己未调自心前,迷乱观察无量罪,
   善星精通十二藏,见师行为狡诈相,
   善加思维改自过。”


    此外,假如上师圣者表面上似乎对自己特别憎恨,我们也不应生起嗔恨心,而应想:上师一定是看到了我的某种过失,才如此呵斥我。是上师观察到以呵责方式调伏我的时机已成熟,所以才如此调伏。应当在上师心情平静时,到上师面前作忏悔等。如云:
   
“倘若上师现忿怒,见己过失呵责调,
时机成熟应忏悔,如是智者不着魔。”


    平时自己在上师的身边时也是同样,上师从座位上站起时,自己不应仍坐在座位上,而应立即站起;上师安坐时应当问安,再观察时机,供养适合上师心意的用品等。上师行走之时,随行也是一样。若走在上师的前面,则后背对着上师,故不应走在上师前面;若走在上师的后面,则会踩压上师的脚印,故也不应走(在上师的后面);若走在上师的右侧,则处于首席之位,故更不应走在上师的右侧。因此,应当在上师的左侧稍后的位置恭敬随行。若因路途有怖畏,请求上师开许后走在前面也不相违;上师的座垫和乘骑也是如此,不应踩踏上师的座垫、乘坐上师的车辆等,也不应猛力开关上师的门或用力敲门,应轻缓开关。在上师的面前时,应断除身体的弄姿作态,表情的喜笑颜开或阴险愤怒等,也应舍弃说妄语、未经观察的胡言乱语、戏耍玩笑等滑稽语以及无意义的无关绮语。应怀着恭敬畏惧之心,舍弃无所谓的心态,当修学寂静的威仪。如云:
  
  “上师起时莫安坐,坐时问安供受用,
  若行莫随前后右,踏垫坐乘等折福,
  不应猛力敲师门,舍弃弄姿笑怒容,
  妄乱玩笑无关语,三门寂静而依师。”


    假如有其他的人辱骂、嗔恨上师,自己不应与其为友。如果以自己的能力可以制止他们的邪见和詈骂等,就应当去制止,若无能力则不应与其畅所欲言。如云:
   
“詈骂嗔恨上师者,不应为友尽力止,
  畅所欲言增大罪,失毁一切诸誓言。”


    此外,对上师的眷属和金刚兄弟姐妹们也是同样,无论相处多久也不应心生厌烦而应和睦友好相处,犹如腰带一样;无论暂时遇到任何事情,都应舍弃骄慢,来往融洽,犹如食盐一样;对方的恶语中伤、无理争吵或施加难以承受的压力也应尽力忍耐,犹如柱子一般。所以应和睦相处,恭敬依止。如云:
   
“和睦相处如腰带,融洽交往如食盐,
  极具忍耐如柱子,亲近师眷与道友。”


(三)修学上师之意行

    这样依止上师的一切方法已明确。譬如,依止胜妙水池的天鹅不会搅混池水,而是轻盈嬉戏,尽情享受;蜜蜂飞人花丛中时,不会损坏花的色香,而是吸取精华后便离开。同样,我们应当了知:无有疲倦、不厌其烦地依教奉行,受持上师的意趣,依靠信心与精进的近取因,则住于上师圣者心相续中的一切闻思修的功德就能融入自己的心相续中,如同从一标准瓶倾入另一标准瓶中一样。如云:
  
  “如依胜池之天鹅,蜜蜂品尝花汁味,
  恒时相处希奇行,无有疲厌持师意,
  信心近取得功德。”


    上师、圣者行持菩萨行、积累福德智慧广大资粮时,自己也应发心供养微薄的财物受用或身语劳作,甚至仅以意念随喜等结上善缘,由此圣者的无上发心力所产生的一切善业资粮,圣者获得多少自己也将同样获得。从前,两个人一起前往拉萨。一个人除了少量的豆粉外没有其他口粮。他将少量的豆粉放入另一个人的许多精白的糌粑中混合。过了几天,有许多糌粑的人说:“你的豆粉差不多用完了吧,我们去看看用完没有。”然后两人去看,“噢,现在豆粉还没有用完”。这样看了数次豆粉一直没有用尽,最后只好与所有糌粑一起吃完。同样,他人造善业时,仅以少许财物供养或身语劳作等结上缘,也将获得同等的善根。尤其是上师、善知识暂时的指派或信使,甚至包括清扫上师的居室在内,都是无误资粮的圣道,应当尽力精进行持。如云:
  
  “决定行持善法者,胜师广积二资时,
  彼中皆能结上缘,役使信使清扫等,
  极劳具果胜资道。”


    皈依处以及积累一切资粮之无上福田没有比上师更殊胜的。尤其是上师灌顶传法时,十方三世诸佛及佛子的大悲心和殊胜加持融入于上师的相续中,并且安住于与诸佛无二无别的境界中,所以,其余时间百千供养不如此时供养一口食物的福德大。观修一切生起次第的本尊也是同样,如果了知形象虽然是某某本尊,而本体除了自己的根本上师外,别无其他,则能速得加持。在相续中欲生起圆满次第的智慧,惟以对上师的诚信恭敬与上师的加持力和合,自相续中就会生起上师心相续中所证悟的智慧。所以,修持生圆次第等一切圣道的所修之本体都可包括在上师本性中,一切经典、续部中都说上师是真佛。如云:
   
“何为皈处资粮田,修师瑜伽内外二,
  所修生圆体摄师,经续说师为真佛。”


    因此说,上师的密意安住于与诸佛无二无别之中,为了引导我们这些不清净的所化众生而化现为补特伽罗的身相。

    上师在世时,我们应当精进依照上师教言修持,并以三种承侍使自己的心与上师的智慧成为无二无别。若非如此,上师在世时没有承侍供养,不依教奉行,而当上师不在世时却绘制影像或说些进行修持、修习实相之类的话,然后寻找另一甚深法,不具备使上师心相续中的断证功德融入自相续的诚信恭敬,不进行祈祷等,这是所谓的“能修所修相违”。(要想)在中阴界中能面见上师、上师指引道路等,这需要自己无量的诚信恭敬与上师的悲心愿力聚合才会产生那样的结果。当然上师不可能亲自去中阴界,如果自己没有诚信,不恭敬上师,无论上师多么贤善也不可能出现在中阴界为你指引道路。如云:
  
  “凡夫愚者绘像修,上师在世不承侍,
  不知师意修实相,能所修违诚可悲,
  无信中阴见师难。”


    首先应观察上师。所谓的善巧观察是指在未结上求灌顶求传法的缘分之前善加观察,如果是具足法相的上师则依止,若不具足法相则不依止。如果已经依止了上师,则上师无论行为怎样都应看作是善妙的,应全部视为功德,生起信心并观清净心;如果生起恶分别念,则会导致不可思议的过患。

    所谓的观察上师,本来是指需要经典续部中所说的一切功德完全具足的一位上师,尤其是心相续中具有菩提心这一条件必须具备。总而言之,观察上师可以归摄于观察是否具有菩提心这一条件中。如果心相续中具有菩提心,从今以后不可能不成办弟子们今生和来世的一切利益,这位上师所传的正法也是与大乘道相关的,所以会令所有的弟子趋入正道之中;如果不具有菩提心,上师被私欲所牵,则不可能很好地调伏弟子的相续,所传的法无论多么甚深希有,最后也只能是为寻求现世的利益而已。

    因此说,观察上师的一切要点可以归摄于观察具不具有菩提心这一条件中。如果自心相续中遍满菩提心,则无论他的(外表)装束如何也应依止;若自相续中远离菩提心,即使表面上暂时的出离心、厌离心、专心修法以及威仪如法等如何善妙,也不应依止。但是,对于那些自相续以隐匿形式而住的高僧大德们,我们这些凡夫无论怎样观察也无法了知他们不共同的功德。还有些狡诈、欺诳者,利用装模作样骗人的方法冒充圣者,(因此难以分辨,这时)依止自己生生世世有缘的上师非常重要。即:仅仅见到上师或听到上师的语言,甚至只听到上师的尊名也会周身汗毛悉竖,激动万分,生起无比信心,心情骤然改变,这说明他是自己生生世世的上师,不需要观察(也可依止)。

    据说,从前绒顿拉嘎上师告诉米拉日巴尊者说:“你生生世世的上师是住在南方卓窝隆寺庙的圣者大译师玛尔巴,你应当前往。”米拉日巴尊者仅仅听到马尔巴尊者的尊名时,不共信心便油然而生。他暗自下定决心:纵遇命难也一定要去拜见上师,并且受持上师的意趣。后来亲自去拜见上师的时候,玛尔巴尊者以耕田农夫的形象来迎接米拉日巴尊者。在途中相见时,虽然米拉日巴尊者不认识上师,但当时,自己今世的敏锐分别念当下全部都消失了,他怔怔地站在那里。

    总的来说,对于上师(的看法)也与自己内心清净与否以及业力有关。所以,为自己传授正法窍诀的恩师,行为如何都应当不离真佛之想。如果自己没有宿缘,则无有值遇贤善上师的机会;若自己内心不清净,值遇真佛也不会见其功德,因此值遇自己宿世受过恩德的上师非常重要。

    在依止上师的过程中,何时何地都应当不顾寒热饥渴等一切困难,依照上师的言教行持,诚心诚意恭敬祈祷。自己暂时的一切所作所为也应请示上师,上师如何吩咐,就如何去做,以“我意惟您知”的诚挚信心依止上师。

    所谓最后修学上师的意行,是指对上师圣者的一切行为善加观察之后,自己也全部按照那样去修持依教奉行。俗话说:

“一切事情即模仿,模仿之中能生巧。”


    总之,修行者也是模仿往昔诸佛佛子的行为。弟子依止上师也同样应随学上师的一切行为。所以,上师的意趣行为怎样,(弟子)相续中也应当得到。

    譬如:弟子依止上师应像神塔小像从印模中取出来一样,印模中有什么样的图案,全部会显现在神塔小像上。同样,上师心相续中有怎样的功德,弟子也应与上师相同,即便不能完全相同,也一定要具有基本与上师相同的功德。

    因此,首先应当善巧观察上师,中间善巧依止上师,最后善巧修学上师的意行,这样的弟子无论如何必定会趋入正道。如云:
   
“首先善巧观察师,中间善巧依止师,
  最后善巧学意行,此人必将趋正道。”


    因此说幸遇一位具有一切功德的殊胜善知识,依止时应当不顾惜身命,像常啼菩萨依止法胜菩萨、大智者那诺巴依止圣者谛洛巴、米拉日巴尊者依止玛尔巴尊者那样。

    常啼菩萨是如何依止法胜菩萨的呢?从前,常啼菩萨寻求智慧波罗蜜多法门时。一次在一片旷野上,从空中传来这样的声音:“善男子,前往东方,将会听闻到智慧波罗蜜多,不要在意身体劳累、昏沉睡眠、寒冷炎热、白昼黑夜,也不应左顾右盼,应当勇往直前,不久你就会获得智慧波罗蜜多的经典或见到具有智慧波罗蜜多法门之说法比丘。尔时,善男子,汝应于此圣者前听闻智慧波罗蜜多,对他生起本师想,并且恭敬正法,随后依止而行。若见其享受五种妙欲,也应了知彼乃菩萨之善巧方便,不应不起信心。”听到此话后,他便前往东方,没走多远,他意识到:我怎么没有问问那声音,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宣讲智慧波罗蜜多法的地方,到底往哪里走呀!他失声痛哭,并且暗下决心:乃至未听闻到智慧波罗蜜多法门之前,我决不在意辛劳疲惫、饥饿干渴、昏沉睡眠、白昼黑夜等,应如死去了独子的母亲一样,没有其他的作意,(可是)何时才能听闻到智慧波罗蜜多法呢?想到这里,他异常悲痛。

    这时一位如来的身相出现在他面前,先赞颂求法的功德,后告诉他说:“距离此地五百由旬的地方有一名为香积的城市,由五百个七宝装饰的花园围绕,一切功德吉祥圆满。位于十字中央的是法胜菩萨的七宝宫殿,其周围达一由旬,并且花园等受用圆满。法胜大菩萨及其眷属六万八千女众一起享受五种妙欲,尽情享用欢乐宴会,快乐无比。在那里,法胜菩萨三时为众眷属宣讲智慧波罗蜜多,你亲近他,就会听闻到智慧波罗蜜多。”常啼菩萨听到这话后心无旁念,当时他听闻到了法胜菩萨在彼处宣讲智慧波罗蜜多的法语,也现前了许多禅定法门,并且见到十方世界无量诸佛在宣说智慧波罗蜜多,他们说法后,赞叹法胜菩萨,然后都不见了。

    常啼菩萨对法胜菩萨生起了无比的欢喜心、信心和恭敬心。他想:我应以何种方式前去拜见法胜菩萨呢?因我非常贫穷,无有衣服、珍宝、妙香、珍珠等任何资具供养善知识法胜菩萨,所以我应当出卖自己的身体,以所得的资财供养法胜菩萨。从无始轮回以来我曾卖过无数次身体,并以贪欲之因,无数次身堕地狱,遭受砍割而虚度,但都不是为了求得这样的正法,也不是为了供养这样的高僧大德。于是他便到集市中心高声叫卖:“谁买人?有谁想买人?”但是,因为魔王波旬对常啼菩萨为正法如此苦行生起了嫉妒心,(从中作梗),以致无有任何人能听到常啼菩萨的声音。他没有寻到买自己身体的人,便到一旁悲伤哭泣,泪水夺眶而出。

    这时,帝释天王想观察常啼菩萨的意乐,于是化为婆罗门的身相,来到他的面前说:“我不需要人,但我要做一次供施,需要人肉、人油以及人的骨髓。如果你肯卖,我可以给适当的价钱。”常啼菩萨立即用利刃穿破右手,鲜血喷出,又割下右腿上的精肉,准备到墙角下断开骨骼而取骨髓时,一位商主的女儿从楼上看到了这种情景,来到常啼菩萨面前问:“善男子,您为何这般痛苦地折磨自己呢?”常啼菩萨向她讲述了为供养法胜菩萨而卖身的经过。她又问:“那么对他做如此承侍会得到什么功德呢?”“他宣讲诸佛菩萨的善巧方便法以及智慧波罗蜜多,若可依此修学,则获得一切遍知,并将具足佛的诸多功德,还能够将圣法如意宝分享给一切众生。”“为了那些功德中的每一份功德,即便是舍弃恒河沙数身体也值得。但是,请您不要令自己遭受如此的疼痛,您供养法胜菩萨所需要的一切资具我可以给您,并且我也与您结伴前去法胜菩萨面前,我也希望得到那些功德,增长善根。”

    此时,帝释天王现出了自己的身相对常啼菩萨说:“我是帝释天,是为了观察你的意乐而来,你需求什么我可以赐予。”常啼菩萨说:“请赐予我佛的无上功德。”“这不是我的境界,所以无法赐予。”“那么,我的身体要完全恢复不需要您费力,我可以依靠真实谛的加持。”是什么真实谛呢?他说:“愿以诸佛不退转授记之真实谛与我自己坚定不移的殊胜意乐之真实谛以及此等真实语使我的身体恢复如初。”说完身体便与从前一模一样,帝释天也不见了。于是,常啼菩萨与商主之女一同去了她父母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取了许多供养的资具,商主的女儿及其五百名侍女一起坐上马车与其父母及其众多随从一同奔赴东方。

    (他们来到了)香积城,见到法胜菩萨正在为成百上千的眷属宣讲正法。见此情景后常啼菩萨获得了犹如比丘人于禅定般的安乐。于是与五百名女众随从下了马车,前去法胜菩萨面前。

    那里有一座七宝组成的智慧波罗蜜多宫殿,由红色旃檀严饰,各种珍珠缨珞覆盖,四方安置四盏如意宝灯,在四个白银香炉中燃着黑沉熏香,中央的四宝箧内放置着用琉璃溶液撰写在金函上的智慧波罗蜜多,众天人前来供养经函。常啼菩萨、商主之女以及五百女仆询问了原因之后作了善妙供养。之后来到法胜菩萨为众人传法的座前。常啼菩萨和五百女众随从向法胜菩萨供养了供品,商主之女及其随从发了殊胜菩提心,因常啼菩萨问:“前面见到的诸佛是从何而来,去于何处?”所以法胜菩萨宣讲了《诸佛无来无去品》之后从法座上站起来回到家中,七年间安住于禅定之中。

    在此期间,常啼菩萨与五百女众眷属始终未曾睡眠和安坐,仅以站立和行走两种威仪度日,一心期盼着法胜菩萨出定宣讲正法。七年即将过去之时,诸天人告诉常啼菩萨:“现在还有七天法胜菩萨将出定宣讲正法。”于是他与五百女众眷属一起去法胜菩萨将要传法之处一由旬以内的地方进行洒扫,为了不起灰尘首先需洒水时,魔王波旬使所有的水都不见了。常啼菩萨便刺破自己身体的所有脉管,用鲜血洒地压尘,商主之女和五百眷属也刺破各自身体所有的脉管,洒血压尘,这时帝释天王将所有的血用天境的红旃檀加持。常啼菩萨及其眷属设置狮子座,,一切陈设圆满之后,法胜菩萨入座,宣讲了智慧波罗蜜多。因此常啼菩萨获得了六百万禅定法门,面见了无数佛陀,从此以后在梦中也不离面见如来,据说现在常啼菩萨在妙音无尽如来座下。

    同样,大智者那诺巴依止谛洛巴尊者时,也经历了千辛万苦。如前面所说的谛洛巴尊者以乞丐的形象安坐时,那诺巴上前拜见后请求摄受,谛洛巴尊者最后答应了。之后他无论到何处都带着那诺巴,但一直未传法。

    一日,谛洛巴尊者带那诺巴到一座九层楼的楼顶说:“依照上师言教行持却不知有没有能从此楼顶跳下去的?”那诺巴想:这里没有其他人,这一定是说与我自己的。于是他从楼顶纵身跳下,几乎粉身碎骨,受了无量的疼痛和痛苦。上师来问他:“痛吗?”他回答:“不但痛,而且简直成了尸体一样。”谛洛巴尊者做了加持后,他的身体恢复如初。又将他带到一处说:“那诺巴生火。”火生好后,上师将许多长长的竹杆上面涂上油在火上烤完,做成非常坚硬锐利的竹刺,说:“依照上师的言教行持也需要这样的苦行。”便将这些竹刺插入那诺巴手指和脚趾间,他身体的所有关节都僵直了,感受了无法忍受的痛苦。上师到别的地方去了,几天后回来取出那些竹刺。从伤口处流出许多血和脓水,谛洛巴尊者又做了加持后将其带走。

    一天谛洛巴尊者说:“那诺巴,现在我肚子饿了,你去讨一些吃的吧。”那诺巴到了许多农夫正在吃饭的地方,讨了满满的一托巴热气腾腾的稀粥,回来后供养上师。谛洛巴尊者则津津有味地享用着,显得十分欢喜。那诺巴心想:我以前跟随上师作了那么多事,从未见过上师像这次这么高兴,如果现在再去讨会不会还得到少许。于是他又带着托巴去了。那些农夫已经去干活了,剩下的稀粥放在原地。他想现在我偷一点也没事,想后拿起便逃,但被那些农夫看到了,追赶上来逮住他,将他打得半死。他又受了无量的苦痛,不能站起只好在那里躺了几天,上师又来做了加持后带他走了。

    一日谛洛巴尊者说:“那诺巴,我现在需要许多财物,你去偷吧。”于是他到一位富翁家去行窃,结果被人察觉后逮住了,又将他打得死去活来。几天后,上师来到他面前问:“痛吗?”他如前回答。上师做了加持后,又将他带走。这样的大苦行共受了十二次,还有十二次小苦行,如此他前后经历了二十四种苦行。

    所有的苦行圆满后,一天,谛洛巴尊者说:“那诺巴,你去打水来,我在这里生火。”那诺巴提水回来,上师生完火后,站起身来,左手抓住那诺巴的喉窍说:“那诺巴,把头伸过来。”说罢,右手脱掉鞋子,拿起鞋便猛击他的额头,那诺巴骤然昏-迷,失去知觉。苏醒之时,在他的相续中生起了上师心相续中所有的功德,师徒二人的意趣成为无二无别。

    这样,大智者那诺巴经历了二十四次苦行,而实际上,因为是依照上师的言教,所以成了清净业障的方便,虽然形式上只是无意义的劳苦,好像无有一个是正法。即上师也未宣说一句正法,弟子也未进行过一次如顶礼等的修持善法,但因值遇成就的上师后,不顾艰难困苦,遵照上师的言教行持,以清净业障之力即可在相续中生起证悟。所以,所有的修法中没有超过依照上师言教行持的修法了,依教奉行的功德非常广大。

    相反,对上师的教言置之不理的过失也特别严重。还有一次,谛洛巴尊者说:“那诺巴,你不要担任布札马希拉寺护门班智达之职。”后来,那诺巴去印度中部地区时,巧遇布札马希拉寺护门班智达圆寂了,无有其他人能够与外道辩论。便请求他:“需要您做北门的护门班智达。”再三诚恳请求后,他做了北门的护门。一次与外道辩论,数日也不能辩胜,于是祈祷上师。一日他定睛一看:谛洛巴尊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说:“上师,您的悲心实在微弱,我前面百般诚挚祈祷,您也不降临。”“我不是说过了嘛,不让你做护门班智达,现在你将我观想在头顶上,以契克印指着外道,即可辩胜。”依上师所说而行,结果那诺巴获胜,击败了所有的外道。

    同样,米拉日巴尊者也如此依止了马尔巴尊者:在阿里贡塘地方有一名为米拉希日嘉村的富户有两个子女,哥哥名为米拉闻喜,也就是至尊米拉日巴。他们兄妹童年时,父亲就去世了,所有财产全部被伯父勇仲嘉村掠夺去了。他们母子三人饮食财产一无所有,备受种种艰辛。之后,米拉日巴从勇敦措嘉和拉吉俄穷那里学了咒术与降冰雹术,压死了伯父的儿子、儿媳等共三十五人。因当地人过分欺凌他们,所以他又降了三墙板高的冰雹。

    他对以往所造的恶业追悔莫及,于是生起修法之心。依照上师勇敦的教言,到一位大圆满上师绒敦拉嘎前求法。绒敦拉嘎上师说:“我此殊胜大圆满法,根为生起胜,顶为证得胜,果为获得胜,昼修昼成佛,夜修夜成佛,具有宿缘者不需修持,仅以听闻就能解脱,乃是极利根具有法缘者所修之法,所以赐与你此法。”赐予他灌顶和窍诀。米拉日巴心想:我最初学咒术时,仅仅十四天就出现了明显验相,学降冰雹术也只用七天就成功了。现在此法比咒术、降冰雹术更容易,因“昼修昼成佛,夜修夜成佛,具缘者无需修持”,我既然已遇到此法,也算是具有宿缘的人。所以他没有修持,整天沉湎于睡眠之中,结果正法与补特伽罗已背道而驰。

    过了几天,上师说:“听说你是个大罪人,确实如此。我对此法也有点过于夸张,现在我无法调伏你。在南岩卓窝隆寺有印度大成就者那诺巴的亲传弟子——圣者大译师马尔巴,他是新密的成就者,三地无与伦比,你与他具有前世的缘分,你应当前去那里。”当时仅仅听到马尔巴译师的尊名,他内心就生起无以言表的欢喜,全身汗毛悉动、安乐无比、热泪盈眶,生起无比的诚信与恭敬心。暗自思忖:不知何时才能遇到上师,得以见面。于是立即前往南岩。

    上师佛父佛母也出现了许多殊胜梦境,知道米拉日巴至尊将要到来。于是马尔巴尊者便假装耕地,到龙达路边迎接他。米拉日巴尊者首先遇到上师之子达玛多得在放牧,然后继续向前走,在路口遇到马尔巴上师在耕地。刚一见面,就产生了不可思议、不可言说的喜悦之情,灭尽了今世所有分别念,稍怔片刻。当时他并不认识上师,他讲述了前来拜见马尔巴上师的原因。上师说:“我可以把你介绍给马尔巴,你来帮我耕这块地。”说完赐给他满满一瓶酒就走了。米拉日巴尊者把留下的酒一饮而尽。刚好耕完地时,上师叫他的儿子来唤米拉日巴一起回去拜见上师。
顶礼后他说:“上师啊,我是来自拉多地方的一个大罪人,愿将身语意三门供养上师,请求上师(赐与)衣食与正法,愿赐我即生成佛。”上师说:“罪孽深重,怪不了我,也不是我让你造罪的。不过你究竟造了什么罪?”米拉日巴尊者详细叙述了经过。上师说:“无论如何,供养身语意很好,但是衣、食和正法三者不能全部给你,要么给你衣食,你去别处求法;要么传你正法,你到别处寻找衣食,二者只能选择其一。如果选择我赐与正法,即生是否能成佛还要依靠你自己的精进与毅力。”米拉日巴尊者说:“那么,我前来依止上师的目的是求法,衣食可以到别处去寻找”。于是尊者在上师那里住了几天后,就到南岩一带化缘去了。结果化到了二十一藏斗青棵,其中用十四藏斗青棵兑买了一口四角铜锅,剩余的七藏斗青棵装入口袋里,然后带上铜锅等回去到上师面前供养。米拉日巴将青棵堆进上师房里放在地上,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上师站起来问道:“你这个小伙子好大的力气,你想用手力压死我们这些人呀?把青棵拿出去。”边说边用脚踢他,“必须将这些青棵弄到外面去”,后来米拉日巴尊者只供养了那口空空的铜锅。

    一次,上师说:“我有许多来自卫藏具有信心的弟子,经常遭到雅卓打隆巴及浪巴地区人们的殴打,不能顺利前来供养饮食。所以,你到那两处降一次冰雹,那也是修法,如果有效,我会传窍诀给你。”于是米拉日巴到那两个地方降了冰雹,回来后请求上师赐与窍诀。上师说:“你降了三粒冰雹,就想得到我辛辛苦苦从印度求来的法啊?如果真的要想得法,南岩拉卡瓦地区的人们经常殴打我那些来自涅洛若的弟子,并且对我也是非常轻蔑,你去那里诅咒他们,若咒术灵验,出现效果,我将把大智者那诺巴一生一世成佛的窍诀传授与你。”在那里,咒力同样达到了效果,回来后又向上师求法。上师冷笑:“嘿嘿,你想要我不惜身命求得的那些还带有空行温热气息的窍诀作为你造罪业的赏赐品吗?是开玩笑还勉强可以,这实在太可笑了,如果不是我是另一个人的话,也可能杀了你。现在你自己去赔偿雅卓地区人们的庄稼,使拉卡瓦所有的人起死回生,那样的话我传给你窍诀,否则,不要来我这里。”受到上师这样的呵责,他非常伤心失望,哭了很长时间。

    第二天早晨,上师来安慰他说:“昨晚我对你训斥得太重了,你不要不高兴,慢慢来,不要着急,我会传窍诀给你。你是一个勤于做事的人,所以,你帮我儿子达玛多得建造一座房子,竣工之后,我不但传窍诀给你还将为你准备衣食。”米拉日巴说:“在这期间如果我没有得到法而死去了怎么办呢?”
上师说:“我可以保证这期间你不会死。对法不能太夸张,据说你是一个十分精进的人,若能勤修我的窍诀,或许即生也能成佛。”这样谆谆教诲一番后,让米拉日巴在东山建一座圆形房屋,在西山建一座半圆形房屋,在北山建一座三角形房屋。所有的房屋仅建起一半时,上师就来呵责,命他全部拆毁并将土石放回原处。在背运这些土石的过程中,米拉日巴后背生了一个疮,他想:如果请上师过目只有挨骂,请师母看,又会说在夸功。所以没有给他们看,只好独自哭泣。之后,招呼道友去祈求传法,师母也请求上师赐法与他。上师对师母说:“你去准备一些丰盛的饮食,带他到我这里来。”米拉日巴来后,上师念了皈依的传承,传了皈依戒后说:“这些都是共同之法,如果想要不共密宗窍诀也需要如此做。”又简略地讲述了那诺巴传记中苦行的情况后问道:“你能够这样苦行吗?看来很困难吧!”听到这些,米拉日巴生起了强烈的信心,泪流满面,并且立下了“谨遵师命”的坚定誓言。

    几天过后,上师出去又将他带到西南方向一处险要位置,对他说:“你在这里建造一幢灰白色四方形的九层楼,加上宝顶共十层,建好后不会再拆毁,并且传你窍诀,你一心修持时,我将为你准备修行的口粮。”在打地基时,上师的三大心子游戏时滚来一块大石头,他也用来砌地基了。二层楼刚刚修好,上师来看后问:“这块石头是从哪里取来的?”他讲述了原由。上师说:“我的那几位弟子是修生圆次第的瑜伽士,他们岂能作你的奴仆,快取出那块石头送回原处。”他又从房顶开始拆掉,取出那块石头送回原处。上师又说:“你自己再搬回来放上吧。”他又搬来如前一样放好,继续建造。第七层楼建起时,腰部又生了一个疮。上师又来对他说:“你暂时把这个工程放下来,在下面建一座有十二根柱子带卫生间的走廊。”他又开始修建,走廊竣工时,脊背上又生了一个疮。

    当时,藏绒地方的梅敦村波来求胜乐金刚的灌顶,多勒地方的策敦旺额求密集金刚的灌顶。他们二人来时,因为建房这一事情马上就要完成了,所以,米拉日巴就跑去,希望能得到灌顶,坐在灌顶行列中,结果又遭到上师的责骂和痛打,并被从灌顶行列中赶了出来。当时,米拉日巴整个背上已伤痕累累,三个疮口流出脓血,疼痛难忍,但他仍然背上土器继续修建房子。

    又一次,绒地的鄂敦秋多来求喜金刚的灌顶。当时,师母将私房财产一颗大松耳石给了他,做为灌顶供品。他又坐在灌顶行列中,结果像上次一样挨了一顿痛打和责骂,没有得到灌顶。他想:现在肯定不会得到法了。于是漂泊异乡,到了南岩地区。一户人家请他念诵《般若八千颂》,在那里看到了常啼菩萨的传记,以此为缘,他想:为求正法,要坚持苦行,恭敬上师,依教奉行,令师欢喜。于是他便返回来。回到上师那里后仍然只是挨打受骂,所以他非常伤心失望。这时,师母派他到鄂敦上师面前去求法,鄂敦上师传给他窍诀后,他进行修持,但是因未得到上师的允许,所以未能生起少许功德。后来遵照上师的吩咐随鄂敦上师一起到马尔巴上师面前。一日,在一次会供的行列中上师严厉呵责了他和鄂敦上师及师母,又狠狠地打了他们,并将他赶了出去。他心想:我所造恶业的罪障如此深重,不但自己受苦,还连累鄂敦上师和师母受这样的苦难,现在不能得到正法反而只有造罪,还不如自杀死了好。想到这里,他准备自杀,被鄂敦上师劝住了。这时马尔巴上师怒气已消,将他们师徒二人唤到面前,从此开始摄受他,并赐与许多善妙的教诲,给他取名为米拉金刚幢。在胜乐金刚灌顶时,上师现量显示了六十二本尊坛城,赐他密名为笑金刚,所有的灌顶与窍诀以注满妙瓶的方式传授给他。米拉日巴也是猛厉精进苦行修持,最后获得了殊胜和共同的成就。

    往昔出世的所有印度和西藏的大智者、持明成就者他们也都是依止了真正的上师善知识后,依照上师言教行持,最后与上师的意趣成为无二无别。所以我们对上师的一切行为不能生邪见,并且不应有欺诳、狡诈的心态,应以正直秉性来依止上师。如果没有这样依止,仅仅说一个小小妄语其罪业也是极其严重的。

    从前,一位大成就者的弟子摄受了众多眷属。一次他正在传法时,他的上师以乞丐的形象来到他面前,他不好意思在大众中顶礼自己的上师,便装作没看到。下午集会结束后,他立即去拜见上师,并作顶礼。上师说:“刚才为什么不顶礼?”他说:“我没有看见上师。”话刚出口他的两颗眼珠就落到了地上。后来他请求上师宽恕,并说了实话。上师作了加持后,他的眼睛才恢复。

    此外印度大成就者黑行大师也是同样。他与许多眷属一起坐航船渡海时,他想:我的上师虽然是真正的成就者,但从世间的眷属受用等方面来说我还是更胜一筹。刚刚生起这个念头,航船立即沉入海中,在水中遇到极大的艰难时,他马上祈祷上师,上师亲自降临解除了他海水的怖畏。上师说:“因你生起了很大的傲慢心,所以得到这样的报应。我也是没有致力于寻求眷属受用,否则,若致力于那些的话至少也会成为与你同样的人。”

    昔已出世了无数不可言说的佛,以他们的大悲心也未能救护我们,而今我们这些众生仍然漂泊于轮回的大苦海中;昔日出现的不可思议的成就者高僧大德,我们也未能成为他们慈悲观照的对境,甚至连面见他们的缘分也没有。如今佛法已到末期,五浊增盛之时,我们虽已获得了人身,但只是随不善业而流转,不知取舍之处,犹如无依无靠的盲人漂泊于空旷的荒野中一样。此时,诸上师、善知识、圣者们以无量的大悲心垂念我们,显现出适合各自不同缘分的补特伽罗身相。虽然他们安住于佛的密意中,但行为却随顺我们凡夫,并通过善巧方便来摄受,使我们趋入殊胜正法之门,打开我们取舍的双眼,并无有错谬、无有迷乱地开示解脱遍知的胜道。实际上,上师的功德与诸佛无有差别,但对我们来说,上师则以胜过诸佛的恩德加以救护。因此,我们应当随时随地以三种信心精勤依止上师。
   
虽遇圣士仍为劣行诱,虽获胜道仍漂非道中,
我与如我恶性诸有情,正法调伏自续祈加持。


依止上师之引导终
                          
共同加行圆满矣!
最上三寶我皈依,一切罪業皆懺悔
眾生善根盡隨喜,正覺菩提意中持

正覺妙法及僧伽,直至菩提我皈依
所為利益自他故,我今即發菩提心

即發最上菩提心,饒益一切諸有情
菩提妙行皆修作,為利眾生願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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